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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2007.12.13.矿难
avia 2007-12-13 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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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12.13.矿难

 

 


    就算几天就发生一次矿难,我们也不能熟视无睹、漠不关心。能关心多少、能出多少力,就关心出力多少。

 


山西洪洞"12·5"矿难调查:105条生命缘何戛然凋零


(燕赵都市报版权所有  2007-12-11 02:10:53)


 

 

 

■调查人:本报特派记者静冬

■调查时间:2007年12月6日-10日

■调查地点:山西省洪洞县

 

■调查事件:12月5日23时11分左右,山西省临汾市洪洞县瑞之源煤业有限公司新窑煤矿发生特大瓦斯爆炸事故,经过数日紧张救援,最终确定死亡人数为105人,其中河北籍遇难矿工比例较高。目前,抢险搜救工作全部结束,当地政府正在进行善后工作,国务院调查组已全力进入事故调查阶段。本报记者自矿难发生后的第二天赶赴事故现场,试图为广大读者解读这一特大矿难的前前后后。

 

A、煤窑旁的积雪还没化

 

12月10日,洪洞特大矿难发生后的第五天。

 

从洪洞县城到矿难发生地新窑煤矿约35公里,驱车一路往西,便可见到很多小煤窑,一家挨着一家,路上车很少,一辆拖运着棺材的三轮车显得格外扎眼。当地出租车司机老赵告诉记者,矿难前,运煤大卡车每天24小时从这里进进出出。矿难后,此路段设有8道警卡,每道卡都驻有警车和警察,对前往矿难方向的车辆和行人进行检查。矿难发生后,记者赶来的当天在此就被“劝阻”,守卡人员称,“爆炸后的现场仍有毒气,除救援人员外其他人员不得进入,以免发生危险。”和来自全国的很多家媒体的记者一样,本报记者未能第一时间进到事故救援现场。

而这段路对于从河北老家临漳县城沟乡郭小屯赶来的张玉纯来说,是肝肠寸断的旅程。

张玉纯是遇难矿工张喜春的哥哥,他和姐姐张瑞珍、妹夫孟昭富等一行在12月6日看到《新闻联播》发布矿难消息后,连夜包车赶往山西洪洞。因弟弟“生死未卜”,心急如焚的张玉纯等一行4人赶到矿区时,也未被允许进入矿区,只能站在外围的一道山坡上向对面焦急地眺望。

 

“弟弟今年农历八月初六来矿上挖煤,去年他曾在这家矿上干过,效益一直不错。爱人早年残废在家,听到消息后只能在家中焦急等待。”张玉纯说,没过多久,矿区里的老乡、弟弟的工友就在电话里哭着告诉他,看到张喜春尸体被抬出来了,闻听此言,张玉纯和家人瘫软在地。

 

直到12月8日记者与张玉纯取得电话联系时,他和家人依然没能见到弟弟遗体。张玉纯告诉记者,尸体已被运往距矿难现场100多公里的侯马市火葬场,他们提出要见死者最后一面,但还未被允许。与善后小组洽谈时,政府提出的赔偿方案为赔偿21万元左右,但张玉纯觉得少,“人命关天,多少钱能换回一家人的团圆啊!”

 

太阳“挂”在山头,记者远远地看到矿区内一幢大楼前挂着“洪洞新窑煤矿”6个大字,煤窑两旁有一片片未来得及融化的积雪,灰白相间,刚刚夺去105条生命的小煤矿显得很安静,留给遇难者亲属的却是永远的痛。

 

B、“不想多说矿里的事儿”

 

发生“12·5”矿难事故的新窑煤矿位于大山深处有着百十户人家的红光村。

戴一副老式粗框眼镜的村民老陈这几天接触过好几次记者。和别的村民不同,老陈曾在新窑煤矿工作过两年,在爆炸前不久,他被辞退了。

“当地煤矿不愿招本地人,怕麻烦,不如外地人好打发。”老陈说,务农多年的他在新窑煤矿找到工作,走的是朋友的“后门”,他一直隐瞒身份“混”在矿里。上月底,老陈的真实身份传到矿长耳朵里,当即被辞退。

“在煤矿干,这里根本不签合同,早晨还在上班,中午就会让你走人。”老陈说,至于社会保障和人身保险,大家更是连想都不敢想。从就业到失业,再到逃过一劫,被辞退的老陈有着“多活了一回”的感觉。

回忆刚进矿时的情景,老陈记忆犹新:“头两天下井两腿直哆嗦。没办法,要养家糊口啊。”好在后来,他和其他矿友一样学会了“自欺欺人”:全国有那么多煤矿,爆炸的毕竟是少数,咋就会那么倒霉?

老陈说,来这里下井的大多素质很低,都没有学过矿下救人技术,有些人甚至自救器也不会用。

在矿上,矿工们麻木地过着“每天8小时挣50元”的地下生活———三班倒,10天倒一次班,一年365天,几乎天天下井。老陈还透露说,有一种情况例外,就是上级监管部门进矿检查。“县里检查没影响,只有市级以上的部门检查才停工。”说到此,老陈忽然警觉地停住了,见记者还在“刨根问底”,他只淡淡地丢下句“不想多说矿里的事儿”,随后扬长而去。

面对“带血的煤”,村民依旧爱用“挖不完的金子”比喻小煤矿。

“提供新闻线索有奖吗?留下电话,他们挖煤我就给你们记者打电话过来。”不少煤区的村民向记者索取联系方式,因有着“做线人”的潜意识,他们的眼神复杂而神秘。

新窑煤矿所在的左木乡拥有4所比较大的煤矿,其中新窑煤矿是“六证齐全”者之一。记者在调查中发现,新窑煤矿周边有很多废弃的小煤窑,而经历了多次煤矿整肃的新窑本应该有更高的“安全系数”,出人意料的是,这里的“合法煤矿”竟然是“隐患多多”。

 

 

C、在“证照齐”的幌子下

 

“什么六证齐全?我看是五毒俱全。”12月9日上午,洪洞“12·5”矿难事故国务院调查组成立大会上,调查组组长、国家安监总局局长李毅中拍着桌子的厉声批评,将事故煤矿的“证照齐”的幌子撕了个粉碎。

据调查组介绍,自今年3月起至今,临汾市共发生3起特大煤矿安全生产事故。3月28日,尧都区余家岭煤矿瓦斯爆炸死亡26人;5月5日,蒲邓煤矿发生瓦斯爆炸,死亡28人;12月5日,新窑矿难已确定死亡105人,成为2006年以来全国死亡人数最多的特大安全事故。而就这次事故前的11月21日、26日、29日,临汾市县两级煤炭监察执法部门曾先后三次对该矿井下进行检查,均没有发现隐患,使其蒙混过关,最终酿成大祸。

据调查组介绍,该矿只被批准开采2号煤层,却在矿井设计时就把煤仓布置到9号煤层,将主斜井打到9号煤层,并通过井下打钢质门、煤灰掩盖制造临时密闭假象,还在井上图纸和资料中弄虚作假,恶意逃避监管。此外,9号煤层从未进行瓦斯等级鉴定及自然倾向性鉴定;没有正规采煤工作面,完全是以掘代采;没有安装瓦斯监测监控系统;井下矿工大多数没有配备自救器。

在做贼心虚的心理下,瓦斯监测仪弃之不用,而起动后尾部“喷火”的农用柴油三轮车却在井下穿梭运输。事故发生时,9号煤层共有10个包工队在10个掘进头出煤,而且查明违规使用非防爆机动三轮车多达54辆,“这是引发爆炸的潜在发火点。”李毅中一语中的。

按照山西省煤炭管理部门规定,该矿年核定年生产能力21万吨,井下作业人员每班不得超过61人,但全矿井下工人多达447人。发生事故时,井下作业人员多达128人,严重超定员生产。不仅如此,该矿层层转包、以包代管,将井下生产承包给来自各地的4个包工队,而后又层层分包。事故发生后,相关部门查获该煤矿内部资料显示,今年早已生产了25万吨,但生产记录上写的却是月产量1.7万吨。在核查矿井人数时,调查人员花了整整两天竟找不到一份职工花名册。

按照国务院调查组的说法,此次洪洞“12·5”煤矿爆炸主要是由于越层开采。那么他们为何要越层开采呢?当地一煤老板告诉记者,由于小煤窑都是承包机制,矿主也都只是一个“名义老板”,因此只能追求短期效益,只想在承包期内以最小的投入达到最大的产量。因此,在具体的操作中很容易出现“图纸是在地上看的,到了地下,谁也分不清了,挖到哪里算哪里的情况”。

越层和超采的目的就是为了利润,“一般都超采3倍左右,没有不超产的小煤矿。”知情人士透露,超采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偷漏税,这也是煤老板快速聚敛财富的手段。

 

D、“失职渎职也是腐败!”

 

此次事故因为遇难者人数较多,遗体在记录、编号后,直接送往洪洞周边各县殡仪馆。

 

12月8日,记者来到安置洪洞“12·5”矿难矿工遗体地点之一的侯马市殡仪馆,遇到了来自河北邯郸的家属孙凤同,他的父亲和弟弟在这次矿难中丧生,由于突然失去两个亲人,孙凤同看上去有些精神恍惚。现场工作人员表示,眼下正在组织遇难者家属前往探望和认尸,等候协商补偿金。

 

部分遇难者家属被安置在侯马市三皇宾馆,记者见到了这起矿难的幸存矿工淮伍德,他是新窑煤矿皮带队班长。据淮伍德及工友介绍,他们皮带班共7人,除一名遇难者外,仍有5人至今(指记者8日采访时)仍下落不明,其中崔入庭(53岁,涉县人)、郭帅(20岁,邯郸人)、赵振杰(54岁、临漳人)都是河北老乡。针对这些悬疑,记者从“12·5”矿难新闻中心得到的说法是,遇难者的具体身份和分布情况,最终核实后会向社会公布。

 

和以往对灾难事故的调查相比,记者发现,这次事故调查不同的是,除了公安机关外,检察机关也成了介入调查的主力。“这释放出一个信号:我们对灾难事故的善后处理,已不限于调查事故的直接原因,还要追究间接责任人的责任。”国家事故调查组的一官员坦言,当前遏制灾难事故频发势头,必须从“治官”开始,不要以为一句道歉或轻飘飘的“负领导责任”就能逃避处罚。

 

“失职渎职也是腐败!”调查组副组长、监察部副部长屈万祥在调查组成立大会上表示,出事煤矿从2006年2月开始非法偷采9号煤层,时间如此之久,生产人员众多,监管部门怎么就发现不了?屈万祥要求,事故发生地的有关部门和单位的有关人员,在事故调查期间,不得擅离职守,随时接受事故调查组的询问,并如实提供有关情况。

 

最高人民检察院派出渎职监察厅副厅级监察员杨书文、渎职监察厅处长喻中升,参加事故调查。杨书文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公平正义要让老百姓看得见,在事故调查中要认真履行职责,还遇难者一个公平。

 

采访期间,记者得知,临汾市政府为深刻吸取这次事故的教训,决定将每月的5日确定为安全生产反思日,警钟长鸣,警示后人,等事故调查结束后还将尽快关闭矿井恢复生态,并在事故发生地设立警示牌。而在山西全省范围内,各级人民政府将向社会公布举报电话、电子信箱和网址。举报属实的,该关闭的关闭、该整顿的整顿,并给予举报人1万元到5万元的奖励;对重大举报贡献突出的,可给予5万元到10万元的奖励。据悉,奖励举报所需费用由同级财政支出。

 

对此,好多洪洞人却不以为然,“等风头过后,还会偷偷地开。”在当地,不少煤矿附近村庄的村民说,年复一年,他们已经看惯了这种“游戏规则”———每次发生大的矿难,都会来一次整顿,整顿过程中,有些煤矿还会偷偷地干。

 

洪洞是山西省煤炭资源型地区,煤炭生产是该县经济的主要支柱,煤炭税收占全县整个国税收入的80%以上。但多年的开挖,导致的后果是资源过度开采、环境的恶化和矿难血的代价。走在洪洞街头,与对矿难麻木相应的,是人们对环境恶化的强烈不满。

 

冬天的洪洞县城,从早到晚,混浊不清的空气里始终弥漫着薄尘,居民说,到了寒冬这种情况更严重。
 
 

 

 

2007-12-13   星期四 12:1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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