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12.21.邓勇来函内容

    这几天有在看邓勇（这是Deng XiZe的笔名）的博士论文。我有过几次信件讨论。下面选取他所说的一些内容，因为他说的比较多，而且我认为是有价值的：

    没有看过慈继伟、李幼蒸等人相关著述，在通常情况下是犯规的。如果不分中西地使用了中西的一些文献，却遗漏了当前的重要文献，肯定是说不过去的。但对于我这篇文章而言，这种遗漏不算犯规。因为我说了，我的目的就是尽量在吾国历史文化的理论中解决这个问题。

    其实，我也面对一个难局。虽然我基本没有象一般的“中国哲学”专业的从业人员那样用西来概念套在本土文化上，但我分析问题的思维、思路以及具体的方式，却与古人大相径庭。我对此的辩护是，我主要是采取分析的方式把吾国本有的正义理论说清楚，这种方式似乎可以不分中西吧？比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表述蕴含（或预设）了两个行为者，一个是施事者，一个是应事者，这种分析应该不分中西吧？“欲”就是意愿，“己所不欲”的意思就是（如果）自己不愿意被强迫，“勿施”就是尊重，“施”就是强迫（古人对“施”的解释就是以非义之方式加于人，当然就是强迫），“勿施于人”的意思就是你（施事者）就不要强迫别人（应事者）。那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就蕴含了：在施－应事情中，判断施事者该不该施事的乃是应事者之意愿。我认为，这些推论完全都是分析出来的，跟西方概念完全无关，也跟在“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之外的正义理论无关。如果能通过这种方式把普遍正义问题作一解决，似乎是一条独特的路，尤其对于我这样的希望复活历史文化的人而言，更是一条有效的路。
 
    我想是我想。我的想法不能代替别人的看法，我自己并不知道自己的思维、理论盲区，所以需要借他山之石，倾听别人的意见。写完此文，我非常的困惑，迷茫，我目前无所事事。我真的不知道这个学术究竟该怎么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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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慈继伟的《正义的两面》，但一直没有读过，也没有将之列为参考书。所以，你说“能看出全文对该书在方法论方面的应用，甚至更具体的某些正义概念等方面的运用。这些运用遍布在文中的几个地方”，让我有点吃惊。听你一说，我得抽空看一看。

    我写作此文，有两个必须同时兼顾的目的，除了处理普遍正义问题，还必须以吾国历史文化的正义思想来解决此问题。例如，对于基本概念，我非常注重从中国的自身话语来理解、解释或者定义。此种思路具体地实现为，“意愿”就是“己所不欲”之“欲”；“尊重”就是“勿施”；“正义”就是“该不该做”（再作进一步限定）；“暴力”和“利益 ”概念都从人的意愿来规定的（并不离于物），这与道学心性论关系极为密切，与“感于物而动”的思想极为密切；“秩序”、“整体”和“天下”，我也只是从“勿施于人”表达的人与人的关系中反思出这样的概念的；“王霸”只是“正义”的另一种表达，是为了复活历史文化（复活历史文化的重要方式就是复活其语言）。我当初思考这个问题时，发现从“甲对乙提出要求，乙作出回应，并产生一定的结果”这个表述中就蕴含了上述基本概念，并且运用这些概念就可以建立关于人与人的施－应关系的理论。这个表述蕴含了几种情况，包括我在文中说的下达律和上达律的几种情况。或者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表述就蕴含了上述基本概念，通过清理出这些概念，再反过来用之组建人与人的关系的几种可能情况，再考察哪种是正义的，哪种是不正义的，等等。大体上可以说，我后面的讨论都是建立在基本概念之上的。

    对于西来的正义理论，我为什么借鉴得很少呢？一方面，我对之并不熟悉。我不想了解了一点皮毛就开始用来套在古人身上。我看了康德、罗尔斯、普特南（《事实与价值二分法的崩溃》）的一点东西，最近又看了芭芭拉·赫尔曼、阿马蒂亚·森的一点东西，但都了解得很肤浅。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方面，即便我熟悉西来正义理论，我也不敢用。因为如前所述，我的一个目的是运用历史文化中的正义理论来解决问题。当然，我文中也涉及了很少一点西来正义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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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的确是个问题，我也想到了。产生问题的原因是我设定了前述的两个目的。“王霸”、“春秋战争”就是为了复活历史文化而嵌入标题。这容易导致讨论的衔接问题。例如，如何从对春秋战争的讨论很好地转换到对普遍正义的讨论。对于我而言，讨论春秋战争只是引子，作用是提出问题，并在需要的时候作为例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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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中，他谈到‘非常的困惑，迷茫，我目前无所事事。我真的不知道这个学术究竟该怎么搞。’ 我感到释然一些，因为几次亲耳听到学哲学的人这样说，这次又有人这样说，看来，哲学应该怎么办这样一个让我很发愁困惑的问题，也让别人发愁困惑。

 

  LinHang 2007.07.28.星期六晚上. (补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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