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扬  LinHang  ┓                                    | 简历 |  联系 |                         赵汀阳哲学网新版|旧版
                             Online..
林航

      首次阅读?| 关于
日志总数:1763
今日访问:2133
访问总数:3040550
评论总数:1449
留言总数:121
____________
新增内容
2008年10月(1)
2008年09月(16)
2008年08月(11)
2008年07月(12)
2008年06月(46)
2008年05月(33)
2008年04月(22)
2008年03月(37)
2008年02月(49)
2008年01月(53)
2007年12月(87)
2007年11月(40)
2007年10月(32)
2007年09月(18)
2007年08月(75)
2007年07月(87)
2007年06月(8)
2007年03月(19)
2007年02月(4)
2007年01月(70)
2006年12月(48)
2006年11月(128)
2006年10月(1)
2006年09月(52)
2006年08月(20)
2006年07月(78)
2006年05月(58)
2006年04月(72)
2006年03月(68)
2006年02月(59)
2006年01月(32)
2005年12月(58)
2005年11月(249)
2005年10月(120)
┎ 即时·感想    更多..
Lin Hang's viewpoints now
┎ 相册·新照片   更多 | 按专辑
bababian
┎ 通过电邮订阅

→到首页    
 
[|ZTY|][赵汀阳哲学网][访谈频道]2007.赵汀阳:读书是为了思考
avia 2007-07-23 00:12 
Tags: -

 

   

    赵汀阳 哲学what's new            首页    赵汀阳是谁 

                 

    赵汀阳 访谈      

 

赵汀阳  读书是为了思考

      2007.夏

    (点击这行文字 以查看本文相关图片

 

书房主人,赵汀阳,哲学家, 1961年生于广东,现为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所研究员。著有《论可能生活》、《天下体系》等著作多种。

 

赵汀阳  读书是为了思考

 

2007-7-13   来源:新京报     记者:张弘

 

赵汀阳的书分为两处。在摆放着电脑桌的书房里,三面墙边都是书柜,基本以哲学,人文社会科学为主。客厅里有两处书柜,一处摆放着《莎士比亚全集》等图书,一处摆放着中华书局出版的《二十四史》以及一些历史考据类图书。对于一个做学问的人来说,几千册数量的图书并不算多,但赵汀阳称,自己并不保存所有书,此前已经淘汰过好几批“杂书或没什么用的”书,都是卖了废品。有趣的是,他的客厅里没有电视,他说基本不看电视,卧室里有一台很小很旧的电视,主要用来看碟,大部分时间还是以读书和写作为主。

 

《三国演义》看的次数最多

 

书对于我基本上就是劳动工具,就像工人的车床士兵的枪,而不是一种趣味。读书有助于思考问题,所以才读书。一旦产生了思想,就把书忘了。如果是无助于思想的书就不读了,没功夫读,我是个劳动者,要先考虑劳动。当然,在少年儿童时候,还没有学会思想和劳动,书大概就算是趣味和娱乐了。

 

在“文革”期间上小学和中学的时候,好像那时人人都看书,可能是因为生活太贫乏。能看到的书,和现在没法比,许多书由于政治理由而不让看。但是,对于小孩来说,马马虎虎也够看的。家里本来有很多书,“文革”期间被抄走一大半。记得人人都看《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林海雪原》、《红岩》等革命小说。《红岩》很好看。还有一类就是古典小说。四大名著当时没有禁。我看得最多的是《红楼梦》和《三国演义》。最早看《红楼梦》是在小学四五年级的时候,《三国演义》看的时间更早些。看完一遍以后,还想看,又看一遍,看完了又想再看一遍,这样,《红楼梦》大概看了六七遍,《三国演义》大概看了二十多遍。当时在学写格律诗词,所以经常看看《红楼梦》里面的诗词。当时眼光不行,以为《红楼梦》的诗词和唐诗宋词等古典诗词水平好像差不太多,中学时才看出《红楼梦》诗词其实比较一般,华丽有余,意境不够,文胜其质。就几乎不再看《红楼梦》了。至于《水浒》和《西游记》。《西游记》好长时间才断断续续的看完,看到一半就不想看了,千篇一律,妖怪都看混了,不知道哪个是哪个。许多年之后,看了周星驰的《大话西游》,比《西游记》有趣多了,唐僧是宣传家,唠里唠叨的。《水浒》倒是连贯看完了,但感觉一般,一些土匪抢来抢去的,杀人如麻又没有正当理由。相比之下最支持《三国演义》,场面宏大,计谋复杂,人物有智慧。对刘备集团没有兴趣,诸葛亮其实没有大智慧。从来都支持曹操以及曹操集团中的人物,还有其它各种相对次要的人物。曹操、司马懿、郭嘉、贾诩、邓艾、钟会、张辽、徐晃等人,这些人都是大气能成事的人。曹操打过一些败仗,那是因为他有创造力,胜仗打太多了,智者也有失误。诸葛亮胆小,所以失误少,但也没干成什么漂亮事。《三国演义》里有些小故事尤其有趣,例如秦宓答问,以《诗经》句子为典故巧妙回答关于天的问题,实在很强。此类智慧故事很多。

 

从文学到历史

 

上初中之后看《史记》。按照今天的眼光来看,《史记》属于学术著作,我那时是把它当文学著作来看的,觉得《史记》比《三国演义》更丰富,更加波澜壮阔,成王败寇,英雄一批批死去,不是英雄的也一批批死去,都有理由。项羽本纪、高祖本纪以及许多列传之类都非常好看。

 

在刺客列传中,荆轲名气最大,其实武艺不怎么高强,连秦始皇都打不过,他自己知道,所以开始向燕太子丹推荐了一个武功非常好的剑客去刺杀秦王,因为找不到这个人,他才去的,他很怕,但为了兑现诺言而去死,所以悲壮。豫让的故事是刺客里最深刻的,最有思想意味。豫让多次跳槽,原先在范氏、中行氏手下办事,后来投到智伯门下,智伯对他十分赏识,以国士待之。智伯又被赵襄子剿灭,全族被杀,就他一个人逃亡。他要杀赵襄子报仇,第一次暗杀赵襄子被抓住了,赵襄子觉得豫让讲义气,把他放了。后来豫让把漆涂抹在脸上身上。伪装患有严重皮肤病,第二次暗杀又被赵襄子抓住了,赵襄子说:你以前也侍奉范氏、中行氏,智伯把他们灭了,你怎么不向智伯报仇反而投奔他呢?豫让说,以前的几个主人把我看作一般人,我就以一般人的行为回报他们,智伯以国士待我,把我看作杰出人才,我就以杰出人才的行为回报他。赵襄子说,我因为你讲义气饶恕过你,也是对你有恩了,你又怎样解决问题呢?豫让的解决是,要求赵襄子脱下衣服,让他用剑刺衣,表示已经为智伯报仇,也算是回报赵襄子的宽恕,但这样的做法毕竟不是真的报仇,于是豫让以自杀作为最后的解决。当时就觉得这个解决非常诡异又非常深刻,后来在《论可能生活》中讨论过这个问题。

 

除了史记之类,也读一些国外的小说。当时图书馆已经被封了,但如果有熟人的话,还是可以拿书看。我有一个亲戚在图书馆工作,所以看了一些世界文学名著。像托尔斯泰、巴尔扎克、雨果之类的。西方小说更会写人,尤其是心理描写,精神反思深刻,是中国小说远远不及的,但有些太罗嗦,俄国小说就看得不耐烦。在外国作家中,最喜欢莎士比亚的作品。先看了朱生豪的译本,后来又看了方平的译本。据说方平的译本更准确,但朱生豪文笔太好了,似乎更传神,更有气氛。大学时找来英文本看过几段,古英文读起来太费力,就算了,那时已经对文学作品没有热情了。

 

 

康德激发了哲学兴趣

 

1978年上大学之后文学看得不多,应该说很少。也看了一些现代作品。博尔赫兹的都很好,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以及一些中短篇也很好,还有卡森·麦克勒斯的《伤心咖啡馆之歌》很动人,前几年又出过她的《心是孤独的猎人》。还有迪伦·马特的非标准侦探小说,看起来在写案件,实际上在写人性。爱伦坡的侦探小说也喜欢。后来认识了艾柯,于是读了他的《玫瑰之名》。这本小说太有名,人人见了他就要说这本书,艾柯好像比较烦,他更喜欢谈论学术而不是小说。不过我问他书里的毒药,类似中国传说的迷魂药,这他喜欢说,他说是一个化学家给的货真价实的配方,后来考虑到留着配方可能有点违法乱纪,就给烧了。国内作家的作品看得少,一时想不起来了,不过刘恒的《四条汉子》很有趣,这我记得。还读过王朔的《无知者无畏》,里面关于大众文化的分析令人佩服,像王朔这样全都是实话的书恐怕世所罕见。

 

因为学哲学做哲学,所以主要看的是哲学的书。读真正的哲学书是在大学从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开始的,蓝公武的文言译本,开始看不太懂,但觉得这是一种真正的哲学,它讨论分析问题,而不是告诉人一些可以背诵的据说是“原理”的东西。哲学原来是讨论问题的,这个发现对我是个觉悟。由此知道了那些原理和所谓哲理为什么都看不下去,那些原理和哲理都想充当标准答案,假如真是标准答案和真理,那还想什么?思想就不再需要了,人人都该歇着了,脑子也就废了。意识形态和宗教都希望人们不再思考,只想让人们去相信和背诵,这我就不乐意了。当我发现哲学其实是在讨论问题,就知道有事可做了。当时读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不是字面上看不懂,而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讨论这些问题而不是那些问题,为什么这样分析而不是那样分析。我们班的盛晓明同学帮了我很大的忙,他的康德读得好,听他解说康德,感觉懂了。一旦搞清楚问题和目的,书就好读了。接着又读了康德其他的著作如《实践理性批判》和《道德形而上学》之类的。后来有了自己的哲学思路,就不同意康德理论了,但始终对康德充满敬意。

 

大学毕业后很长时间里没什么钱买书,也没有书架,书就堆地上,也没有什么书房。但这对思考问题没有影响,思考就是思考。现在留下来的旧书不多了,有一些后来发现对研究工作没什么用的被当做废品卖掉了,书已经淘汰好几轮了,因为没有足够的空间存放图书,只好淘汰一些书,把用得着的书剩下来。在有钱买书之前,主要是借图书馆的书看,尤其是英文版的专业书。1985年到1993年左右,由于研究的是西学,就很少读中国书,都是在社科院图书馆借英文书读,其中维特根斯坦读得最多,至今对《逻辑哲学论》和《哲学研究》保持敬意。康德、胡塞尔以及别的也读得一些。后来对中国问题感兴趣,又重新读中国书,好像与读了费孝通的《乡土中国》有关,这本书读了许多遍,真是好书。近些年来读得多的是《尚书》、各种《春秋》、《礼记》、《国语》、《战国策》、《逸周书》、《仪礼》以及先秦诸子之类。年轻时候以为孔孟的书是最好的国学,后来发现管子、荀子、商鞅、韩非甚至吕不韦所讨论的问题比孔孟丰富多了,孔孟思路其实很狭隘的。当然,最好的还是《尚书》。

 

读书也是一种劳动,而不是享乐。读书就是与书中思想进行对话,和作者一起讨论分析问题,不仅要提出自己的论证,还要提作者想下一步的反论以便反驳自己,问题越难就越有兴趣,当然也就变成了艰苦的劳动。由于哲学问题都是几乎不可能彻底解决的难题,所以最适合成为劳动对象。不过如果是想读本能够休息的书,可能会选择读非常荒谬的书,但一定是有幽默感的,假如荒谬又认真,就恐怖了。我有一本这样的好书,叫《这本书叫什么》,其中有许多逻辑推论的笑话。奇怪的是,这本书如此有趣,却一直没有看到再版。我的书都是能够买得到的或者借得到的,没有什么孤本古本之类,稀奇的书也许珍贵,但对于我的工作没有意义。对于我,书只是途径和手段,只具有功能性的意义,书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玩的。

 

有些好书是师长和朋友们送的。李泽厚老师给过我许多本书,不过我最喜欢的他的几本思想史是自己买的。艾科也送过我几本书,我和艾科都是欧盟跨文化研究院的成员,他是学术主席,送我的都是学术书,没送《玫瑰之名》。哈贝马斯也送我几本书,我与他关于他的交往理论有过讨论,我说他的理论在逻辑上少了一个环节,所以会有困难,需要把这个环节加上,这样他的理论就不得不有大的改动,不过他仍然坚持认为他的理论足够有效,应该说得过去。这说起来话长,就不说了,总之他说得高兴,就送了我几本书,包括有Between Facts and NormsThe Inclusion of the Other。他不能读中文书,于是我送了他一张漫画,画的是他的交往理论的笑话,我看他挺高兴的。法国公使郁白先生是汉学家,送了我一本中文版的《悲秋》,是研究中国文学与思想的,很有中国功力,让人佩服。

 

 

 

赵汀阳语录:

 

在书房读书和在外面坐在一块石头上读书没什么区别。

 

读书是一种劳动, 书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工具,真正重要的东西是思考,读书只是为了思考,不是为了趣味。读书没有思想和生活重要,书只是途径和手段,只具有功能性的意义。书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玩的。

 

不管一本书的作者是多么伟大的人,我都把他看成是一个对话者。只有这样才能看清楚,他哪些地方说对了,哪些地方不对。

 

 

 ----------------------------------------

 

 

 (下面是本站提供的 关于这个访谈文章的 另一个版本:)

 

赵汀阳:读书是为了思考

 

  

 

  赵汀阳:哲学家,1961年生于广东,现为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所研究员。著有《论可能生活》、《天下体系》等著作多种。

  

哲学家赵汀阳也喜欢历史,二十四史是他时常要翻阅的书籍之一。

 

 

 

  口述/赵汀阳 采写/本报记者 张弘    摄影/本报记者 王嘉宁

 

  【书房设计】

 

  赵汀阳的书分为两处。在摆放着电脑桌的书房里,三面墙都是书柜,基本以哲学、人文社会科学为主。客厅里有两处书柜,一处摆放着《莎士比亚全集》等图书,一处摆放着中华书局出版的《二十四史》以及一些历史考据类图书。对于一个做学问的人来说,几千册数量的图书并不算多,但赵汀阳称,自己并不保存所有书,此前已经淘汰过好几批杂书或没什么用的书,都卖了废品。有趣的是,他的客厅里没有电视,他说基本不看电视,卧室里有一台很小很旧的电视,主要用来看碟,大部分时间还是以读书和写作为主。

 

  1 《三国演义》,我站在曹操集团一边

 

  书对于我基本上就是劳动工具,就像工人的车床、士兵的枪,而不是一种趣味。读书有助于思考问题,所以才读书。一旦产生了思想,就把书忘了。如果是无助于思想的书就不读了,没功夫读,我是个劳动者,要先考虑劳动。当然,在少年时候,还没有学会思想和劳动,书大概就算是趣味和娱乐了。

 

  我是在“文革”期间上的小学和中学,能看到的书的种类很少,但是对于小孩来说,马马虎虎也够看。四大名著当时没有禁,我看得最多的是《红楼梦》和《三国演义》。最早看《红楼梦》是在小学四五年级的时候,《三国演义》看的时间更早些。看完一遍以后,还想看,又看一遍,看完了又想再看一遍,这样,《红楼梦》大概看了六七遍,《三国演义》大概看了二十多遍。当时学写格律诗词,所以也经常看看《红楼梦》里面的诗词,以为《红楼梦》的诗词和唐诗宋词等古典诗词水平好像差不太多,到中学时才看出《红楼梦》诗词其实比较一般,华丽有余,意境不够,于是就不再看《红楼梦》了。《西游记》断断续续地看完,千篇一律,妖怪都看混了。《水浒传》倒是连贯看完了,但感觉一般。最喜欢《三国演义》,场面宏大,计谋复杂,人物富于智慧。我对刘备集团没有兴趣,支持曹操以及曹操集团中的人物。曹操、司马懿、郭嘉、贾诩等,都是大气且能成事的人。曹操打过一些败仗,那是因为他有创造力,胜仗打太多了,智者也有失误。《三国演义》里有些小故事尤其有趣,例如秦宓答问,以《诗经》句子为典故巧妙回答关于天的问题,实在很漂亮。

 

  2 读《史记》,醉心于波澜壮阔英雄史

 

  上初中之后看《史记》。按照今天的眼光来看,《史记》属于学术著作,我那时是把它当文学作品看的,《史记》波澜壮阔,英雄一批批死去,不是英雄的也一批批死去,《项羽本纪》、《高祖本纪》以及许多列传都非常好看。

 

  在《刺客列传》中,荆轲名气最大,其实武艺并不高强。开始时荆轲向燕太子丹推荐了一个武功非常好的剑客去刺杀秦王,因为找不到这个人他才去。荆轲害怕失败,但为兑现诺言而不得不去,所以很悲壮。豫让的故事更富于思想意味。豫让多次跳槽,原先在范氏、中行氏手下办事,后来投到智伯门下,智伯对他十分赏识,以国士待之。智伯被赵襄子剿灭,全族被杀。豫让要杀赵襄子为智伯报仇,第一次暗杀赵襄子被抓住了,赵襄子觉得豫让讲义气,把他放了。后来豫让把漆涂抹在脸上身上,伪装患有严重皮肤病,但第二次暗杀又被赵襄子抓住了,赵襄子说:你以前也侍奉范氏、中行氏,智伯把他们灭了,你怎么不向智伯报仇反而投奔他呢?豫让说,以前的几个主人把我看作一般人,我就以一般人的行为回报他们,智伯以国士待我,把我看作杰出人才,我就以杰出人才的行为回报他。赵襄子说:我因你讲义气饶恕过你,也对你有恩了,你又怎样解决问题呢?豫让要求赵襄子脱下衣服,他用剑刺衣,表示已为智伯报仇,也算回报赵襄子的宽恕。但这样做毕竟不是真的报仇,于是豫让以自杀作为最后的解决。

 

  除了《史记》之类,也读一些国外的小说。当时图书馆已经被封了,我有一个亲戚在里边工作,所以能看一些世界文学名著,西方小说更善于写人,尤其是心理描写,这一点为中国小说远远不及。在外国作家中,最喜欢莎士比亚的作品,先看朱生豪的译本,后来又看方平的译本。据说方平的译本更准确,但朱生豪文笔太好了,我觉得更传神、更能传达莎翁原著的气氛。

 

  3 康德哲学,原来哲学不需要“背诵”

 

  1978年上大学之后文学看得不多,应该说很少,但也看了一些现代作品。博尔赫斯、马尔克斯、卡森·麦卡勒斯、迪伦·马特等,都很喜欢。国内作家的作品看得少,不过刘恒的《四条汉子》很有趣,王朔的《无知者无畏》关于大众文化的分析令人佩服,像这样全都是实话的书恐怕世所罕见。

 

  因为学哲学做哲学,所以主要看的是哲学。我读哲学书是从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开始的,开始看不太懂,它讨论问题而不是告诉人一些可以背诵的“原理”。哲学原来是讨论问题的,这个发现对我是个觉悟。当我发现了这一点,就知道有事可做了。当时读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讨论这些问题而不是那些问题,为什么这样分析而不是那样分析。盛晓明同学帮了我很大的忙,听他解说康德,搞清楚了问题和目的,书就好读了。接着又读了康德其他的著作。有了自己的哲学思路,就不同意康德的理论了,但始终对康德充满敬意。

 

  大学毕业后很长时间里没钱买书,也没书架,更没有书房,但这对思考问题没有影响。现在留下来的旧书不多了,因为没有足够的空间放书,我已经淘汰了好几轮。在有钱买书之前,主要是借图书馆的书看,尤其是英文版的专业书。从1985年到1993年,由于研究的是西学,少读中国书,都是在社科院图书馆借英文书读,其中维特根斯坦读得最多,至今对《逻辑哲学论》和《哲学研究》保持敬意。后来对中国问题感兴趣,又重新读中国书。近些年来读得多的是《尚书》、《春秋》、《礼记》、《国语》、《战国策》、《逸周书》、《仪礼》以及先秦诸子之书。年轻时候以为孔孟的书是最好的国学,后来发现管子、荀子、商鞅、韩非子甚至吕不韦所讨论的问题比孔孟丰富多了。当然,最好的还是《尚书》。

 

  4 休闲的书,一定要荒诞且有幽默感

 

  读书是一种劳动,而不是享乐。读书就是与书中的思想进行对话,和作者一起讨论问题分析问题,不仅要提出自己的论证,还要提前想好下一步的反论以便反驳自己。哲学问题都不可能彻底解决,所以最适合成为劳动对象。不过如果是想读本能够休息的书,我可能会读非常荒谬的书,但一定是有幽默感的,假如荒谬又认真,就恐怖了。我有一本这样的好书,叫《这本书叫什么》,其中有许多逻辑推论的笑话,奇怪的是如此有趣的书却一直没有看到再版。我的书都是能够买得到的或者借得到的,没有什么孤本古本之类,稀奇的书也许珍贵,但对于我的工作没有意义。对于我,书只是途径和手段,只具有功能性的意义。书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玩的。

 

  我有些好书是师长和朋友们送的。李泽厚老师给过我许多书,不过我最喜欢的他的几本思想史,都是自己买的。我和艾科都是欧盟跨文化研究院的成员,他是学术主席,他送我的都是学术书,我送他的是小说《玫瑰之名》。哈贝马斯也送我几本书,我与他关于交往理论有过讨论,他送了我几本书,包括Between Facts and NormsThe Inclusion of the Other。他不能读中文书,于是我回送了他一张漫画,画的是他的交往理论的笑话,我看他挺高兴的。法国公使郁白先生是汉学家,送了我一本中文版的《悲秋》,是研究中国文学与思想的,很有中文功力,让人佩服。

       

 

 

 

 

 

赵汀阳哲学网 版权声明:
   
    本站文档资料欢迎你的转载。但与你的个人浏览一样仅限于原出版物的预览之用。本站绝大部分的资料都注明了作者与来源。资料的版权归属于作者、期刊社、报社、出版社等所有。其它用途的行为是不被推荐或违背法律的。

    此页面首度发布及最后更新日期:2006.07.22.

 

             

 

                 (返回)到  赵汀阳哲学网

 查看最近更新页面    

   关于此站    联络/投稿    联系赵汀阳  

 

           -赵汀阳哲学网-   哲学家赵汀阳的网上主题站点 

                               制作:Lin Hang           from 2005. -    .


发表评论
 
昵称
主页
标题
内容
算式的解
看不清校验算式?
 

微博客内容:

本站历史内容:
  2005.4.  -      .  ©慕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