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象冲突的结束之日还遥遥无期。大象暴怒的原因,远比我们想象中的复杂,除非大象能拥有更大的生存空间,拥有更稳固的社会结构,否则它们的行为就很不可能改变。如果我们不伸出援助之手,大象迟早会走上灭绝之路。按现在的趋势,不出几十年,大象就会绝种。我们不需要消灭或者控制大象,而是应该学习如何与它们和平共处。假以时日,我们也许会发现,这种外表与人类大相径庭的奇特生物,却有着与我们相似的内心情感。
印度大象横穿铁路撞上火车 失血过多痛苦死去 2005-11 据印度亚洲通讯社(IANS)的报道, 24日,印度阿萨姆邦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撞倒了一头野生亚洲象,最后这头大象因失血过多痛苦死去。野生动物保护部门官员担心野象群会回来找寻同伴。
野生动物保护部门官员马汗塔接受亚洲通讯社采访说,象群在穿越铁路时,一头野象不慎被火车头撞倒,沿着铁路被推出1.6公里多,流了很多血。当时,火车司机试图紧急刹车,但为时已晚。
现场聚集了数百人,妇女在大象尸体上撒满了鲜花。 · · 印度教徒把大象奉为圣灵。跑开的象群就在周围,不停的哀号。
野生动物保护官员说附近野象很多,经常穿越铁路。因此该地区经常发生大象被撞的惨剧,过去3年阿萨姆邦有50头大象被撞死。专家称野象不得不从丛林中迁出,因为人类侵占了它们的领地。阿萨姆邦大约有5500头野象,占印度的一半。 实际上,人类侵占大象的栖息地是造成人象之争的主要原因。在阿萨姆邦,过去的两年中,大象杀死了200人,而人杀死了至少100头大象。专家称只有保护好大象的栖息地,问题才能解决。
《人象之争》3月19日播出
央视国际 (2005年03月19日 16:33)
主持人:2004年10月24日,从中国云南西双版纳林区,突然传来一个可怕的消息。
西双版纳林业管理局立刻组织人赶到现场,当人们钻进密林,来到出事地点,他们都被那种惨烈的景象惊呆了
经过分析,林管局的工作人员认为野象曾在这个人死后,依然攻击了她很多次,他们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呢?那些野象为什么一定要致这个人于死地呢?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大象是一种温和的动物,为什么这一次西双版纳的野象变得如此残暴呢?一些当地人认为很可能是有人在林区偷猎,引起了大象的报复。使一向与人们和睦相处的大象做出了这样伤人的举动.
事实上,在西双版纳州,大约十年前,曾经破获过的一桩偷猎大象的案件,那个案子被列为建国以来最严重的两桩偷猎案件之一,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记忆。这是建国之后,唯有的两个枪毙人的偷猎案件。
现在,国际上象牙价格抬升,偷猎分子被重利诱惑,正在蠢蠢欲动,某些国家这类案件急速上升,那么这一次在我国的西双版纳,是不是有人企图伤害大象,这些动物才会想到抢先伤害人类,保全自身呢?但西双版纳州林业管理局局长王洪山认为并非如此,因为近年来,我国打击偷猎的措施十分有力,几乎不会使野象的生存受到威胁。
那次西双版纳的猎枪基本已经被收缴完了,人和象也已经在这片土地上和平相处了近十年,所以据王局长推测这次可能是最近刚刚进入我国的一批外来的野象做出的伤人行为.
究竟是野象凶残还是人类恶行招致了自然界的报复?这关系到人类与自然界长期以来形成的道德盟约.西双版纳林业局对这次野象伤人事件给与了充分的重视,他们认为野象的生存和人类的安全都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无论如何,一定要把事件的起因调查个水落石出。在这次的调查过程中,调查员们吃惊地发现,根据林业管理局的记录,近年来已经发生过好几起类似的事件。而每一件都令人十分触目惊心。
中央电视台《道德观察》栏目决定派出记者跟踪拍摄这一次调查。林业局的调查员人坚持要求记者在进入林区之前,对他们进行一番训练,以免记者在行动困难的热带雨林中遭遇野象经验不足,盲目跟拍,丢掉性命。在这方面,西双版纳是有过血的教训的。
2002年8月,一名西双版纳电视台的记者高镇平跟踪野象距离过近,遭到象的攻击,那么是不是大象误认为这个人有伤害的意图呢?
高记者的家人万分悲痛,把他最留下的最后一盘录像带,交给了前来慰问的林业管理局调查员。现在,就让我们看一看,这位记者用生命换来的画面吧.这段录像带长不足一分钟,这就是高震平最后看到的景象。从带子里可以看到,当拍摄这个画面时,高振平还没有发现大象,而在这最后十几秒钟,他显然已经感到了危险,这名摄像记者甚至来不及拍下那头让他丧失性命的大象,悲剧就在瞬间发生了。
调查员们认为,很明显,这位不幸的摄像记者并没有攻击大象的意图,那么野象为什么要置他于死地呢,难道这一连串事件仅仅是因为西双版纳的野象天性凶残吗?
为了找出事情的真相,中央电视台的记者决定到西双版纳最南部,野象活动最频繁的地方进行拍摄.在调查员们的坚持下,他们开始了训练,这个训练是在高达数十米的望天树上进行的。主要内容就是教记者们万一遇到大象如何逃生。因为那些大象的短跑速度是人类望尘莫及的。
那么万一遇到大象,有没有足够大的树的话,就只能坐以待毙吗?据西双版纳州林业管理局的调查员讲,如果掌握了好的方法,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但是,记者们的实践结果还令调查员失望了,这群生长在城市中的记者在密林中的奔跑速度实在是有限的,无论在什么地形,采取任何形式的奔跑,恐怕都不是大象的对手。 但是时间紧迫,为了得到第一手的新闻,大家还是无奈地提心吊胆中出发了。
这次调查的第一站是拜访一个侥幸从大象脚下逃生的妇女.
她就是那个曾经与大象狭路相逢的女人,虽然侥幸捡回了一条命,却永久地落下了终生的残疾.
可惜的是,这位妇女没有为这次调查提供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现在,居住在野象活动区附近的人们普遍感到了威胁.难道,收缴了猎枪之后,这里的野象对友好的人们竟然恩将仇报吗?破坏了人类与自然界道德盟约的究竟是人还是象呢?
2005年初,风景秀丽的野象谷突然传来一个惊人的消息,在西双版纳北部的野象谷,有一只野象闯进了人类居住区,并且在那里一待就是一个多月,还生下一头小象,造成了人们极大的恐慌.
一直以来,野象谷都是西双版纳大象出现最频繁的地方。从1995年起,在不影响野象正常生活的前提下,人们在这里建了一个专门观赏野象的风景区。10年以来,这里的人和象一直相安无事,这一次,野象们为什么会侵入人类的地盘呢?难道,这里的野象全都变得无比凶残了呢?最常见到野象的西双版纳州林业管理局的工作人员认为并非如此:
那么这些温顺的野象究竟为什么闯入人类居住地呢?为了弄清这头野象入侵人类居住区的目的。由林业局调查员和中央电视台记者组成的考察团立即奔赴野象谷了解情况。
但当记者们赶到的时候,母象已经带着小象回到森林去了,据调查员分析,它可能只是出于生产的紧张和保护小象的特殊心理才会作出那些反常的举动.难道那些野象入村伤人的事件,也是相似的原因造成的吗?
就在记者准备离开野象谷之前,从游客居住区那边,又传来了新的情况.一位厨师遇到了野象,前一天,野象突然出现在距离这位厨师还不足二十米的地方,真把他吓了一跳.
据这位厨师认为,那头野象就是为了吃他烧烤摊对面的芭蕉才会闯进人类居住区的,那么,那些入村的野象也是为了填饱肚子吗?据调查员们分析,烧烤摊对面的芭蕉还没有被吃光,昨天那头野象也没有受到惊吓,估计它今天晚上可能还会来。他们决定彻夜蹲守,当然这是十分危险的。
当天晚上九点多钟,天已经黑了,这时候野象随时可能出现,保安正在努力劝说这家烧烤摊最后的几位客人赶快离开.
夜深了,林业管理局研究野象的调查员和中央电视台的记者结伴在野象谷人类居住区附近的林地中搜寻.这时候人的视野有限,听觉和嗅觉又都不如野象灵敏,的确十分危险.那头闯入人类领地的野象会不会有害人之心呢?
凌晨一点多钟的时候,那头象真的来了,它被人们发现的时候,距离已经不足50米,据说这已经是人与野象安全距离的极限,这让初次接触野象的记者有点紧张.
这一天,野象居然猖狂到就在烧烤摊旁边大吃起来,就在记者冒险检阅这头象的辉煌成果时,它突然朝这个方向走了过来,虽然看不出什么恶意,记者还是施展出刚刚学到的逃生技巧迅速撤退了.而野象继续大吃大喝一直到天亮之前才走。
事实上,西双版纳州林业管理局的专家们认为这头野象是因为非常相信人类,才有胆子到人的眼皮底下来大吃大喝的。它们胆子大起来也还是近些年的事.以前深山老林,夜里才出来,看不到。
就在二十世纪末,国际上还在争论西双版纳究竟有没有象的问题,有很多国际摄影师来到这里,想证实这个问题.
作为一个旅游区,人们当然愿意在比较安全的前提下看到大象。据调查员们分析,这次闹得沸沸扬扬的野象谷大象入侵事件,其实危险性并不大。它刚好可以说明野象对人类的充分信任.而这里也刚好可以给与他们足够的生存空间。但西双版纳南部国境线附近,那些数量激增的野象可就不同了,他们是因为躲避偷猎真让那里的老百姓吃不消了,
主持人:同样是野象,为什么住在不同的地方,他们的行为差异就这么大呢?那些大象惊人的反常举动是不是和人类对他们的态度有关呢?
当地政府为了保护这些大象。把村民们手里面的这些猎枪基本上权都给收缴了。基本上也就杜绝偷猎大象的行为,大家大象反过来恩将仇报,又攻击人。据当地人说,有那么一头叫凸尾巴的孤象,曾经造成了四死一伤的惨剧,是不是有些人的某些活动影响了野象的生活,比如说,我们人类的村落破坏了它们的食物源或者是栖息地呢?
2005年2月,经过了近十个小时的颠簸,中央电视台《道德观察》的记者和林业管理局的调查员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位于西双版纳南端的野象最活跃的地区。这个村子叫做南平,从这里再走十几公里就是国境线了。现在的时间是2005年2月5日下午5点56分,傍晚的乡村安详而美丽。中央电视台《道德观察》的记者刚刚下车调试机器,突然,一个意外情况发生了。
记者:瑶语那天真倒霉,正好大象进村了。
记者:230多头
这些身高超过两米的家伙到村里来干什么?野象突然到来让大家大吃一惊。但据西双版纳林业管理局工作人员介绍,野象拜访南坪已经不是第一遭了。
记者:那天我们五个都在,包括他。还不到5米。
这是西双版纳电视台记者拍下的资料,这些野象闯进村子,显然不是对这里的某个人有深仇大恨,前来报复,攻击人类,看上去它们倒似乎是对村民家里的粮仓更有兴趣。而且,还很不客气地取走了不少纪念品。
村民:大象把包谷都吃光了,损失太大。
那一天,野象在村里呆了很长时间,肆意的破坏,这家伙仗着身材的优势横冲直撞,无人敢挡。
村民:天黑就来,天亮才走。
那天晚上,野象淘空了好几户人家的粮仓,对这些南坪村的人来说,这场飞来横祸使他们本来就十分贫困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
南坪村本来位于西双版纳州尚勇自然保护区里面,由于频频受到大象的骚扰,本世纪初刚刚搬了出来,政府帮他们建了房子,画好土地,村民们辛勤劳动,人均年收入曾经达到1000多元,成为附近比较富裕的村寨。没想到的是大象竟然也追出保护区,继续骚扰他们来了。
村民:既然很容易得到食物,干吗浪费能量呢?
他是南坪村的村长,在村子富裕的那两年,贷款买了一辆拖拉机,没想到,当年野象就弄得他倾家荡产。
老百姓本来就没什么东西,都被它吃光了。
据了解,这些南坪村的大象是从国境线的另一边迁徙过来的,它们重新选择了自己的家园之后,需要寻找赖以生存的食物,这就很可能损害当地群众的利益。人类能够有这个胸怀接纳它们吗?
瑶语:打是不敢打。
主持人:这一下大伙有点明白了,这些大象,有很大一部分是从这个邻国逃过来的,他们为了躲避偷猎,是避难来了。它们不知道呢,这儿的人和别的地方的人不一样,根据大象们在海外长期生活的经验,人类就是它们的天敌。所以见了咱们中国人。也见人就踩,那有没有办法改变这些野象记忆中人类的形象呢?这时候有一个细心的人就发现,大象不是对所有的人都那么敌视,有的时候它们是有选择的,人象之争终于有了解决方案。我觉得这个整个事情经过,就像一场谈判,谈判的双方有一方仗着自己特别先进,有武器,就觉得自己是绝对强势,老是提出过份的要求。等到把这一放逼急了的以后,才发现受伤害的也包括自己,其实,任何谈判呢?都应该相互理解和尊重,谈判的结果也应该是让步和妥协的产物,您说是不是,人和人之间是这,样国家和国家之间是这样。人与大象、与自然之间不也是这样吗?感谢您关注这一期节目,主席您有什么想法想和我们沟通,欢迎和我们联络,现在屏幕下来打出的就是我们的联络方式,我是陆一鸣、明天我们继续观察。
大象入村农民受损 西双版纳人象之争何时了 ■野象在公路上袭击旅游者的轿车 ■摄/刘德军
■日前,在正在提请审议的新中国法制史上条文最多、篇幅最长的法律案——民法草案中,关于野生动物肇事后的赔偿问题,在侵权责任法一编中明确规定,这种情形应由管理单位承担赔偿责任。而在此前的有关法规中,此项赔偿责任被判定由当地政府承担。
■随着我国自然保护区数量的日益增多,保护区内野生动物伤人、损害庄稼的事情时有发生。一二十年前,西双版纳的亚洲象还不足百头,但是随着对野生动物保护力度的加大,现在那里的亚洲象已繁殖到约300头。然而,大象要生存,就会侵蚀人类的各种作物;国家要保护大象,就不允许人们去伤害大象;百姓由此造成的损失又不能包赔。几年来,“人象之争”已愈演愈烈。该问题也已从“新闻”成了“旧闻”。但是,困扰百姓和当地政府多年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到底是不是真的对这个问题就无计可施?记者近日就此展开了调查。
■从80余头到约300头,西双版纳亚洲象的翻番增加,来源只有一个:野象从老挝等邻国跨境“移民”……它标志着我国野生动物保护政策的成功。
西双版纳是世界闻名的“生物物种基因库”,在这片面积仅占全国土地面积1/500的土地上,仅国家重点保护的野生动物就有109种,其中哺乳类动物102种,占全国的19. 8%。而亚洲象是我国主要分布在该地区、属国家重点保护的野生动物。
亚洲象主要分布在印度、缅甸、马来西亚、柬埔寨、老挝、中国、越南等地,其中缅甸、马来西亚、老挝等国较多,其他国家较少。研究表明,亚洲象属对生态环境保护起领袖作用的“旗舰物种”。所谓“旗舰物种”即那些对资源消耗较多的大型高等动物,只要保护了这些物种的生存环境,其他物种也相应受益。因此对大象的拯救十分重要。1977年,亚洲象在所有分布的国家和地区都被宣布为濒危物种。
然而,随着人口增长,森林面积减少,大象的生存环境正越来越多地受到威胁,目前,全世界的亚洲象不过3万至5万头。这一严重态势,已引起各国政府的广泛关注。
与其他国家形成明显对比的是,在短短的一二十年内,我国西双版纳亚洲象的数量,从20世纪80年代的80余头,发展到如今的约300头,野牛、黑熊等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的种群数量也迅速恢复。而据专家分析,以每头母象孕期约21个月计算,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几十头象是无论如何繁殖不到300头的,唯一的解释就是由于我国的拯救保护工作做得好,吸引了与我国比邻接壤的老挝等国大象的跨境“移民”。而在其他国家,轰赶甚至捕猎的情况依然存在。
是什么使得大象对我国的疆土“情有独钟”呢?原来,我国政府在西双版纳建立了野生动物的自然保护区,其中专对大象的就有勐养、尚勇、曼稿等几片互不相连的保护区。为了给野生动物的生存、繁衍及保护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自1996年以来,西双版纳州州委、州政府成立了西双版纳州野生动植物保护管理站,并先后颁布了《关于禁止猎杀野生动物的通告》、《关于收缴猎枪的通告》和《关于禁止毁林开垦的通告》。几年来,全州共收缴猎枪近8万支,查处各类破坏野生动物资源的犯罪行为4196起,逮捕288人,枪毙数人……从而全面遏止了猎杀野生动物、滥挖乱采野生经济植物、毁林开垦等破坏野生动植物资源的行为。
西双版纳人对野生动物的有效保护,已引起了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不久前,日本NHK电视台专门就这一话题对当地人进行采访。他们扛着摄像机来到紧邻公路的景洪市大渡岗乡百花山附近的一块稻田里,本来是想碰碰运气的他们,刚到不一会儿,两头大象便大摇大摆地进田吃稻谷了……一个月后,记者到现场采访时,还看到稻田里留下的一尺来深的大象脚印。同去的人告诉记者,在过去人们很难看到的野象,现在看到已是稀松平常。即使你行车在路上,也会有机会目睹野象穿行的景象。
■杨松海副局长忧虑地说: 怎么会形成这样一个反比呢?就是保护工作做得越好,野生动物种群数量越多,而百姓付出的损失也越大。而损失与补偿之间10比1的巨大反差,正在向我们发出一个警示的信号:必须正视补偿工作中出现的尴尬局面。
随着野生动物资源得到恢复,种群的数量不断增加,一个野生动物与人类争夺生存空间的突出问题,像一把双刃剑横在人们面前。
由于对保护区森林资源加大了保护力度,多年未发生森林火灾和毁林开垦,森林内的植被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杂草丛生的灌木林变成了茂密的森林,林下连草都很少生长。食草动物(如大象、野牛)的食物源逐渐消失,它们不得不离开原来的栖息地,进入人类活动频繁的生产区甚至村寨去觅食。
另一方面,西双版纳人口由几十年前的20多万人增加到今天的90多万人,使保护区以外的部分可耕种林地都被种植了经济林木或成为旱地,从而使野生动物的栖息地范围缩小。种种原因导致了人与野生动物之间的矛盾激化。
大渡岗乡关坪村香烟箐的村民小组长段方文,是1976年迁到这个群山环抱、森林茂密的小山寨的。村里人不多,只有10户人家,53口人。几年前,人们还靠种苞米和割橡胶,在这里过着自给自足、世外桃源的生活。但是,近来随着野象的连年骚扰,全村人的平静生活已被彻底打破。每年夏秋之际,都会有几头大象到村里胡作非为,近年来甚至增加到10多头。
大象进村,如入无人之境,它们见着苞谷吃苞谷,吃完苞谷啃树苗。仅段方文一家,每年就要损失二十多亩苞谷和四五亩橡胶林。据段方文反映,他们的土地由于较为肥沃,亩产苞谷约400斤;而根据有关规定,补偿时仅按200斤计算,每市斤0. 03元;可这里1公斤的苞谷能卖到1元钱。橡树苗是5元钱一棵,加上人工费至少是6元钱,还不算成熟后割胶带来的进项。可是如果被大象毁损了,每棵橡树只补助0. 02元,还不够购苗款的1/250。
同去的西双版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保护科王鲁云科长告诉记者,这里的损失还不是最严重的,尚勇保护区内勐腊县勐满镇的南平村,是去年受灾最严重的地区。全村有105亩水稻,253亩玉米,近70亩甘蔗,全部被野象成群结队“地毯式”洗劫一空,另有497亩旱地因经常被野象袭扰无法耕种而撂荒。野象还时常闯入村寨到百姓粮仓内觅食,并撞倒房屋,导致该村4户缺粮,15户粮食不够吃。许多村民不得不外出打工,12名在读中小学生也因经济困难交不起学费而面临辍学。而最后老百姓拿到手的补偿款可谓九牛一毛。曼稿保护区的一户村民,竟然只能得到0. 18元的补偿款。
西双版纳自然保护区管理局提供了一组数字:自1991年至2001年10年间,云南省、西双版纳州及相关县(市)三级政府共筹集补偿经费614万元,而全州的实际损失量按市场价已达约6050万元,补偿额只占实际损失量的10%左右。更为严重的是2001年全州因野生动物的肇事,损失量已高达约1947万元,而该年的补偿经费仅为79万元(其中云南省财政下拨42万元,西双版纳州及县财政自筹37万元),补偿额仅占损失量的4%。
除了毁损财物外,个别生性凶猛的独象(据专家分析可能在境外遭受过人类攻击),还频繁攻击人类,伤害人畜。几年来,已有58人被野象伤害,其中9人死亡。以至于每天半夜需要去橡胶林里割胶的村民,都要派人先点篝火,再吹号角,直到把也在此时出来觅食的野象驱赶走,大队人马才敢进胶林;否则,不期而遇的野象就会向人类发起进攻。州保护区管理局的杨松海副局长苦笑着对记者说,那阵势,就像鬼子进村。
由于补偿款牵扯到千家万户,关乎国计民生,所以各级政府极为重视,层层把关。每年兑现补偿款时,工作人员都要亲自送款上门,还要当事人签字画押。去年由于补偿标准过低,一些村民认为不值得去领,结果便出现了工作人员一次次做工作的场面。前面提到的曼稿区的那份0. 18元的补偿金,有关人员就先后数次登门寻找受灾户未果,反而付出了数百倍于补偿款的工作经费。
陪同记者去采访的保护区管理局保护科王科长和保护区派出所的森林警察袁松明都对记者说,做我们这行,真得能忍辱负重。一方面我们确实同情老百姓的损失;可另一方面,又确实只有这么一点钱,我们又必须得把它发下去,两头难做人啊!
下车时,记者看到小袁的腿脚有些不利落,询问得知,他刚在深山里猫了几天,赶上降温冻着了。他告诉记者,看山护林就是他工作的一部分。他一边捶腰一边叨咕着:得去买条羽绒睡袋了。还说即使再苦,也比让他去做动员发补偿款更容易。
杨松海副局长忧虑地说: 怎么会形成这样一个反比呢?就是保护工作做得越好,野生动物种群数量越多,而百姓付出的损失也越大。而损失与补偿之间10比1的巨大反差,正在向我们发出一个警示的信号:必须正视补偿工作中出现的尴尬局面。
■西双版纳州依据的补偿规定还是国家十五年前制定的,滞后的法规应否及时修改?防象沟、电围栏、篱笆墙……有多少是立足于“疏”而非“堵”上?如果只是盯在补救上做文章,那么“人象之争”永远是象进人退。
多年来,为保护野生动植物资源,生活在保护区边缘、野生动物资源丰富、野生动物活动频繁地区的群众,饱受野生动物的蹂躏,并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有人甚至把他们称做“生态难民”。而补偿款能否基本到位,一直是困扰当地政府和群众的首要问题。
我国现在执行的野生动物肇事的补偿标准,是依据1987年国家颁布的《野生动物保护法》。其第24条这样规定:“由于保护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当地人民政府负责补偿 ”。
“补偿”在《现代汉语词典》里这样定义:抵消(损失、消耗)……西双版纳州依据的补偿规定还是国家在15年前制定的,那时的野象有几头?造成的损失能有多大?
据西双版纳州人大提供的一份材料表明:十余年前,由于大象数量较少,橡胶树的损失量只有5200余棵,而去年却猛增到365200余棵;水牛当初只损失15头,现在却激增到217头;粮食作物已由103万市斤的毁损,增加到1577万市斤……而这些损失按市场价计算,已由当初的93万多元,攀升到现在的1947万元。这么大的补偿额,如要当地政府完全承担,以西双版纳州这样一个老少边穷、经济不发达地区,地方政府是否有能力筹得补偿款以抵消百姓的损失,不言自明。所以也就有了损失与补偿之间10比1 的巨大反差,而这个差距在去年达到了顶点,补偿额只有实际损失的4%。今年的损失与补偿登记工作不久就要开始,而二者之间的矛盾正成为影响当地经济发展与社会稳定的问题,如不能引起有关方面的足够重视,它将会成为西双版纳州实现野生动物保护与管理可持续发展的一大障碍。
事实上,多年来,西双版纳自然保护区的管理部门,针对野象对当地群众造成的危害,一直在探索既不伤害大象、又能保护群众的防范措施。虽然也成功地实施了保护区内100多户重灾村民的搬迁,但总体说来,还一直停留在“补救”上做文章。
他们曾经投资38万元,在尚勇保护区上中梁一带,修建了2米深、约9公里长的防象沟(壁),并架设太阳能电围栏,还进行了焚烧红辣椒驱赶野象的实验,甚至尝试用所谓的“生物防治法”——即在村寨边栽上一种长有几寸长尖刺的俗名叫“绿皮刺”的植物,让野象不敢靠前……
然而效果如何呢?2米深的防象沟只派上了一年的用场,第二年大水一来就全冲垮了,40万元就这样泡汤了。电围栏的遭遇更是让人哭笑不得:头一年围栏网通电后,肯定电着过一些野象,于是这些智商极高、报复心又极强的家伙,刚看到工人把水泥桩栽上,它们便连夜行动,把这些15厘米见方的水泥桩连根拔起,并拧成“麻花”状。至于见到人们又要点火烧辣椒熏它们,它们便二话不说,径直走过去,朝着火堆就是一泡象尿,把火浇灭为止。“绿皮刺”虽然挡住了一些象,但要想用它把多少公里长的村寨全围护起来,是根本不现实的;因为西双版纳州无非就这么可数的几块野象觅食地,你这里堵了,它就会换一个地方觅食,这里觅不到食,就会到那里觅,因为它总得生存。
保护科王科长曾语气沉重地对记者说:“这治象就像治水,光靠堵不是一个根本办法。你真给它逼急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它又跑回老挝怎么办?这可就和我们保护野生动物的初衷大相径庭了;因此必须得想办法从全局着手。”
■在“人象之争”闹了十余年后,在肇事的野生动物给百姓造成这么大的损失之后,西双版纳竟然没有一个完整的对保护区内野象情况的本底调查……
西双版纳州人大环境与资源保护委员会主任李发新告诉记者,许多人都说“人象之争”无法阻止,也有人认为要想根本解决就得指望国家彻底拨款,这些都是很片面的。因为首先许多的“源头”工作就还没做好。
记者在此次采访时发现一个令人震惊的情况:在“人象之争”闹了十余年后,在肇事的野生动物给百姓造成这么大的损失之后,西双版纳竟然没有一个完整的对保护区内野象情况的本底调查;也就是说,西双版纳州现在确切说到底有多少大象?到底现有保护区的面积能否容纳这些大象?它们的嗜口食物到底是什么并由此应开发哪种食物源?……所有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李主任说,当然国家确实应尽快修改现行野生动物保护的法律、法规,将野生动物肇事的补偿纳入国家正在实施的野生动物保护工程计划中。因为野生动物不仅是西双版纳州的,而且是云南省的,更是全中国的。补偿工作从某一角度说,也是一项民心工程,是体现国家对灾民的抚恤、政府对百姓的安抚,是法律对民众的承诺,单靠某一部门是很难完成的。
其次,必须开展对保护区内大象状况的本底调查,以摸清重点保护动物的种群数量及与当地生态环境承载量之关系;寻求它们之间的合理配置。他说,必须加强对亚洲象的监测,并请专家对本地区亚洲象的环境容量做科学论证。否则,总停留在过去那样“亡象补牢”,只能是“盲人摸象”。
他还根据多年来与有关部门专家的探讨,提出可否把近年来繁殖极快、破坏率极高的野猪,从禁猎对象中剥离出来,由政府部门出面,专项进行捕杀。一方面可以遏止野猪伤人闹事的势头,减少给老百姓带来的损失;另一方面,也可开发、利用它的皮、毛、肉等一系列物质,形成有经济价值的产品“产销链”,并把由此带来的收入,再投入到野象保护研究工程中。
州自然保护区管理局杨松海副局长在和州林业局协商后也提出,因为目前是人类社会经济的发展,引发了原始植被的消失,使野生动物栖息地日趋破碎和缩小,成为“孤岛”,迫使它们不得不到保护区周边乃至社区农田、旱地去觅食;因此要解决上述矛盾,就应扩建保护区,把有价值的国有林连片到现有的保护区中,形成一条“动物走廊带”,扩大野生动物栖息地和活动范围。
同时,征得环保部门的同意,在不破坏生态平衡的前提下,在保护区纵深地带,有计划地砍掉一部分保护意义不大的阔叶林,大面积种植芭蕉、象草等大象喜食的作物,人为地创造草山、草场,吸引它们到保护区内觅食。他们还提出,既然保护区的百姓在自发地种一些农产品,为什么不尝试由政府投资,有计划地指定他们种一些大象喜食的作物,搞一个亚洲象的食物源基地呢?这样大象有了糊口的地儿,就不会再到百姓田里祸害了,也才能变被动补偿为主动疏导。
杨副局长还说,随着由此带来的生态环境的改善,大象种群将不断发展增多,而其他动物也会相应增多;随之而来的是向国内及国际旅游者提供生态旅游目的地,而由此带来的经济效益将很快体现。他告诉记者,有资料显示,在非洲的肯尼亚安博塞利国家公园,每头狮子年创收27000美元,每个象群年创收60多万美元。
表面看来这场旷日持久的“人象之争”,是大象给人类带来多少损失以及该如何补偿的问题,实际上它反映的是如何协调好人——生态环境保护——社会经济发展之间的关系问题;既要保护好野生动物,又不能以牺牲当地老百姓的利益为前提,这就需要上上下下先要有一种科学的观念;否则,西双版纳这块外国人称的“北回归线上的最后一片绿洲”,能否继续绿下去,还真是一个未知数。
为了佐证自己的观点,记者摘登了下面这组数字:
中国及相邻各国目前拥有亚洲象数量:中国 约300头(且在目前环保最好的前提下),柬埔寨 约2000头,泰国 约2000头,老挝 约3000头,越南 约3000头,缅甸 约11000头……
永恒的人象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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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人们对野生象群采取了严格的保护措施,但是貌似敦厚的大象似乎并不领情,它们肆意威胁着当地人的生命财产安全,促使延续已久的人象之争不断升温。 象与人类文明
虽然现在的象仅产于亚洲和非洲,但在西方文化中,有许多关于象的描述和传说。在古希腊和罗马的文献中就记载了许多关于象的公认的特质,如仁慈宽厚、机智聪敏、朴实沉稳、信仰虔诚、忠实正直等。基督教传说认为,象有虔诚的宗教意识,能用自己的长鼻划十字,或是在经过教堂时,谦恭地低头致意。中世纪时期的人们认为象有宗教感情,懂得在月光下洒水沐浴,在水雾遮掩下交配,说明了它们的谨慎稳重,正如亚当和夏娃,因而是贞洁的典范。
在非洲,象曾被许多氏族部落视为图腾,并且被拟人化。他们认为,部落的头领或有权势的人死后,可以投胎为象,而且会成为象群的领头,因此要特别尊敬象。即使在猎象的时候,人们也要举行一个奇特的巫术仪式,以抚慰象的灵魂。这种仪式一般由部落头领担任的“祭象法师”来主持。仪式的过程非常复杂:在猎象的前夕,“祭象法师”需要单独与他的妻子在茅屋里过夜。猎象时,妻子躲藏起来,等丈夫把公象的生殖器割下时,她便出来吸血,而“祭象法师”则做出非常悲痛的样子,在死去的公象面前痛哭流涕。
与非洲象相比,亚洲象性格善良而温顺,容易被人类驯化。印度是最早驯养亚洲象的国家,始于公元前3500年。在公元前2500~公元前1700年间,象已成为一种象征或图腾,在印度河流域文明中占有重要地位。驯化的象脊背上常盖着长长的罩毯,这种图形经常出现在一些石质印章上。在最古老的印度教经文——“吠陀”中,也提到了人与象接近的情况,并指出象已经融入到人们的日常生活和宗教中。象被看做是大地的坚实支柱,用巨大的头支撑着大地。
在印度传播的佛教教义中有很多神奇的内容,大部分与诸神及吠陀有关,其中也提及了与象有关的内容:释迦族王国的王后摩耶是一个美丽绝伦的女子,她的两臂如同象鼻一样柔软,双腿敏捷而灵活。摩耶素来持斋,贞洁严肃。在一个夏季的夜晚,她梦见自己被带到喜马拉雅山巅一座富丽堂皇的王宫里,一头银白色的白象从山上下来,长鼻上佩带着一枝莲花,进入了她的内室,并在她的面前匍匐拜倒。这个美好的梦境被鸟儿的啾啾声唤醒。后来,美丽贞洁的王后就在蓝毗尼园的树下,平静而无痛苦地分娩,生下了由神象的长鼻种下的胎儿。由于这个美丽的传说,现在许多佛像很自然地把象放在重要位置上。
象在亚洲几乎受到所有产地国家的热爱,老挝的国旗上画着数只亚洲象的图案,并将首都取名为“万象”。泰国是拥有亚洲象最多的国家,素有“大象之邦”之称。亚洲象不仅是泰国文学艺术上的一个永恒的主题,而且被认为是佛教的圣物,尤其是皮色浅灰、具银色光泽的白象最受尊重。白象十分稀少,因此在森林里发现的白象都要被小心地捉起来,由大批侍者精心照料,用最瑰丽的珠宝装饰打扮。如果白象不幸死去,大家都会为之悲痛、恐惧。上至国王,下至百姓,无一例外。
中国历史上曾是一个象资源非常丰富的国家,有一半的国土上都曾有象的踪迹。在3000多年以前,象分布的北限位于黄河以北的河北阳原一带,而且河南的简称——“豫”字,就是一个人手牵象的形态,以产象而得名。传说当时大禹用象耕田,将其驯养为家畜,用作骑乘、耕作、搬运和战争工具。甲骨文中也有很多关于象的记载,如“今夕其雨,获象”、“以象侑(佑)祖乙”等。据考证,2000多年前发明的象棋也与象的存在有关,因其被称为象棋,而棋中必有象。楚辞《招魂》篇里有“蓖蔽象棋”,汉朝刘向的《说苑》有“斗象棋而舞郑女”等句子。殷商时代河南一带的气候较温暖,适于象的生存,在安阳就曾发掘出土了大量的象牙和象牙饰物。以后气候转寒,象也逐渐南迁。在唐朝时,它还广泛分布在广东、广西、福建,直至浙江、江苏等长江流域一带。但从那时起,象的分布区就开始缩小,并逐渐南移。
生活在云南南部西双版纳等地的中国傣族同胞把象当作神圣的偶像和吉祥的象征,建有专门祭祀神象的“白象寺”,以及以象命名的“象明山”,按照象的形态制作的象脚鼓等,在寺庙、建筑和服饰上也到处都可以看到象的形象。他们不允许破坏象的栖息地的一草一木,更不允许乱捕滥猎,从而给中国的象留下了最后的一个家园。 愈演愈烈的人象冲突
在中国,亚洲象是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目前主要栖息于西双版纳自然保护区一带,数量大约为250~300只,其次是云南西南部的南滚河自然保护区一带,大约有10余只。
为了保护好珍贵的西双版纳热带雨林及其丰富的生物资源,西双版纳州先后将居民从保护区的核心区中迁出,对其实行封闭式保护。西双版纳还专门成立了林业公安机构,与武警森林大队—道对破坏林木和野生动物资源的不法行为加大打击力度。在20世纪90年代,西双版纳还在全州进行缴枪禁猎,实施天然林保护工程和退耕还林工程。
生态环境的日益改善使野生动物的种群数量呈明显的上升之势,其中亚洲象就从1985年的80余只增加到现在的200多只,在保护区内外甚至公路旁都不时能看到野象在游弋。
然而,伴随而来的却是:人与动物的生存空间之争也愈演愈烈,矛盾日益突出。亚洲象爱吃竹子、董棕、野芭蕉等植物,每只成年象每天要吃掉80多公斤食物,一天只睡2至4小时,其余时间都在寻找食物,四处活动。它们时常走出保护区,频频伤害和威胁当地村民的财产和生命安全,群众要求索赔补偿的呼声日益高涨。
亚洲象的频繁肇事已演化成严重的社会问题。西双版纳是以傣族为主,哈尼、布朗、彝、基诺、瑶、拉祜等10多个少数民族聚居的自治州,而受到亚洲象伤害最多的就是这些少数民族,随着这一趋势的不断加重,“人象之争”的矛盾不仅影响了边疆的建设,还将是影响民族团结、社会稳定的大问题。
近年来,由于野生亚洲象种群数量增长的超容量与生存空间被挤占等原因,使它们的活动觅食范围迅速扩大到保护区外围,每年都有成群结队的野象跑出森林在保护区边缘地带活动,与人争夺食物,破坏农民种植的水稻、玉米、橡胶等农作物和经济作物,从而引发出野象频繁袭击、造成财产损失和人员伤亡的事件,以致生活在西双版纳的很多群众都会“谈象色变”。
1994年在勐腊县勐醒农场,一位女工凌晨去橡胶林中割胶,一只亚洲象突然从林子里闪出,径直向她猛冲过来。这位女工来不及逃跑,被野象用鼻子卷起连摔三次而死亡。据当地人说,这一带原本是亚洲象居住的“象窝子”,10多年前象群迁移到缅甸一带,现在又回到了“老家”,却发现“象窝子”已变成橡胶林,于是就开始攻击人类。在伤害这名女工之前象已有许多次“发泄”行为,例如把树上的胶碗拿下踩入土中,把架碗的铁丝扯掉,把较小的橡胶树推倒等,此后便开始向人发动袭击。
2002年9月16日晚,—群野象出现在勐满镇一位村民的玉米地里吃玉米,把他家的一片玉米糟蹋得—株不留。为了不使村里的庄稼进一步遭受损失,村里决定组织全村100多个精壮劳力出义务工,把野象撵到山梁子的另一边去。次日上午10点半,他们在水库右边的山上发现了野象群。一群人大声吆喝,很快把一群约25头的野象撵到了山梁子的另一边。出乎意料的是,这群野象中有一只独象没有跟着象群走,而是悄悄地跑到了山梁子的这一边。在村民准备下山吃午饭的途中,走在前面的3位村民突然遭到这只独象的袭击,其中一位36岁的村民被怒气冲冲的独象用鼻子卷起甩了出去,又踏上几脚,导致死亡。
勐腊县勐满镇南屏村是遭受“象灾”最严重的一个村。该村曾是尚勇保护区核心区里的一个世居瑶族村寨。1988年,他们离开了祖祖辈辈居住的地方,从保护区核心区迁出,搬至保护区的边缘。但他们所做的奉献并没有让亚洲象“领情”,相反却年复一年地遭受亚洲象的侵袭。由于距离保护区较近,野象经常出没田边地角,村民们辛劳种植的玉米、水稻、甘蔗、橡胶等农作物和经济作物,成了野象的“饲料基地”,每年都要受到野象不同程度的侵袭。特别是到了秋收季节,饥饿难耐的野象就会成群聚集该村。在野象连年侵袭下,村民缺粮缺钱,家庭经济十分困难,村里一些青年男子只好外出打工挣钱养家糊口。野象频繁出没,村民们早上8时以前和下午7时以后就不敢出门种地干农活,学生放学不敢回家只好住校,而且由于村里大部分适龄儿童不敢去上学,失学儿童逐渐增多。晚上野象的吼叫声震荡山谷,吵得村民们不能安然入睡。恐惧的阴影笼罩全村。
野生动物的生命重要还是人的生命重要?这是当地工作人员在处理“象灾”损失时经常被问到的一句话。在野生亚洲象的威胁下,保护区边缘一带的群众一改多年来流传下来的劳作习惯,变早出晚归为晚出早归。原来出工干活都是各家各户单独行动,现在不得不一大群人一起出去,又一起回来,严重影响了村民们的生产生活。 失败的“绝育手术”
野象与人类发生冲突的事情并非只在中国存在,拥有亚洲象、非洲象的世界其他地方也多有发生。例如,多年来环境学家们一直在关注如何防范偷猎者为了攫取象牙而疯狂地捕杀非洲象,致使非洲大象的数量在20世纪七八十年代之间减少了一半。
但是,在1989年联合国《禁止濒危野生动植物贸易国际公约》组织全面禁止象牙贸易之后,形势陡然发生了逆转,非洲象种群数量一下激增起来,在许多地方都超过了保护地的容纳量。在南非共和国,克鲁格国家公园只有容纳7000只非洲象的能力,然而现有的存活量却是9000只;在津巴布韦,非洲象的数量已经超过6.6万只,超出该国合理容纳量的两倍,而这些非洲象大多生息在位于津巴布韦西北部的赫旺志国家公园。因此,非洲象所到之处往往是一片凄惨的景象:遍地是凌乱不堪的树枝,被掘出地面的树根像狰狞的魔爪。非洲象采食树叶的同时损坏了树木,甚至会危及其他物种的生存环境。
由于“象口”大量过剩,南非克鲁格国家公园的3000只非洲象甚至面临被人类“判处死刑”的境遇。该国家公园的官员认为:“通过已经试尝过的各种办法表明,只有在精选一部分个体之后杀死其余非洲象的办法才是可行的。”
为了控制非洲象“超生”,该公园的生物学家曾经使用两种避孕方法对亚洲象进行“计划生育”:一是向雌象体内植入雌激素阻止卵细胞的产生,二是向雌象体内注射疫苗防止受精。结果,前者由于雌象受到失落的雄象攻击被迫停止,后者因成本太高而夭折。
野象导致的极度贫困
为了尽量减少野象等野生动物损害农作物,西双版纳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与世界自然基金会合作,在野生动物损害庄稼严重的部分村寨安装架设太阳能电围栏加以防范。为了给野象等野生动物增加食物源,林业部门与自然保护管理所配合,在保护区内和周边村寨开展混农林业试验,调整这些地区的产业结构和种植业结构。州自然保护区管理局还在保护区内的荒山荒坡上建设—个以种植野象喜食的甘蔗、玉米、芭蕉等食物为主的试验基地——野象食物园。
尽管采取了上述积极的预防和保护措施,但野象与人争夺食物和争抢空间引发的矛盾冲突还在不断加剧。
对于勐腊这样一个边疆小县来说,经济相对落后。为了缓解人与野生动物争夺粮食的矛盾,协调好保护与发展的关系,县政府还是绞尽脑汁想办法,但由于补偿金额偏低,远远不及损失的三分之一,这对那些尚未脱贫的农民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由于补偿远不及野象等野生动物损害庄稼的损失,许多群众不得不采取赶、撵的办法,以降低损失。但这也往往导致更多野象袭人、伤人的不幸事件发生。
南坪村村民在10多年前从西双版纳保护区的核心区搬迁出来,在勐满镇安家。没想到,亚洲象也随后迁徙出来,不时光顾村里,最多的时候村里会同时出现80多只。这样一年下来,村民们不仅种的谷物自己吃不上,反而成了大象的“免费口粮”。村庄采取的一些措施都被聪明的野象破解。例如世界自然基金会向西双版纳捐赠了80套电围栏,装在野象常去的地方,这种电围栏用一根细细的铁丝连着一套太阳能电池,可利用阳光蓄电,一旦遇到撞击就会在一瞬间放出极高的电压,将碰撞物击倒。但野象很快学会了对付电围栏的方法。它们会用鼻子卷树枝击打电围栏,使其短路;或趴在地上,蹑手蹑脚地匍匐前进,从围栏下钻过去;由于电围栏放电只是极短的一瞬间,有的野象干脆举起厚厚的脚掌猛跳下去,然后长驱直入。此外,由于电围栏是从日本进口,损坏后没有维修材料,而且使用寿命只有3年,所以效果并不理想。现在一些村寨只好在村边大树上搭起岗棚,在庄稼成熟的时候大家轮流放哨,野象一来就放土枪土炮,或敲锣打鼓,将野象赶走。
经过野象这么一折腾,南坪村成了极度贫困村,2001年人均收入仅为151元,村民生活困难,人心不稳。不少群众心存抱怨:“社会只重视保护野象,不重视我们受到的损害!”这种积怨长期积累下去,极有可能迫使当地群众采取极端手段来对付野象,从而导致人象之间的矛盾和冲突更加激化,不利于亚洲象的长期保护。 如何建立长效机制?
“人象之争”的矛盾是在亚洲象数量突然增多的20世纪90年代后日趋激化起来的。现在,这个问题愈演愈烈。事实上,当地各级政府已经做了大量的工作,但由于多方面原因,始终不能有效解决“人象之争”的问题。只有建立长效机制,才能彻底根本解决问题。其中解决好保护区居民的生存、发展问题是搞好自然保护的关键。
首先需要进行的就是修改现行的《野生动物保护法》。《野生动物保护法》中规定,野生动物资源属于国家所有,按照权利义务平等的原则,如果野生动物侵害了公民的权利,国家就应负责补偿。而中国现行的法律中,根本没有相应的补偿条款。
此外,设立中国野生亚洲象专项保护基金不仅十分必要,也刻不容缓。基金来源可以由中央和地方财政安排列入预算,从财政拨款支付,也可从野生动物资源利用的收费中加以征收,还可争取发达地区支持、国际组织捐赠、有钱人资助等。当受害人的损失难以得到补偿时,就可以动用基金进行补偿。
目前,中国有关部门正在着手进行《野生动物保护法》修订的前期准备工作。随着中国六大林业重点工程的实施以及对生态环境建设的普遍关注,生态环境日益改善,野生动物也会日益增多,它们袭扰人类的事件也不可避免地会随之增多,对此类事件如何进行科学、妥善地处理,实现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已被列入重要的日程上。
同时,一些对野生动物进行保护的传统办法显然不适宜了,亚洲象就是一个例证。“人象之争”的现实表明,如果强调保护区内综合资源的重要性,一味加以“封”和“禁”,很有可能是南辕北辙、加快亚洲象“外扩”和种群最终灭亡的进程,而理清哪些应是保护区内重点保护的对象,就可以围绕这些重点动物采取相应的措施。
目前有关部门和专家都认为,解决“人象之争”矛盾的关键就是使野象得到充足的食物。因此,在荒地上种植野象喜欢的作物是不够的,更好的办法是让保护区一些植被进行自然更新,如在保护区特定的区域里进行有限制的烧荒,这样来年可以自然更新出野象果腹所需的先锋物种。
不过,这些为保护亚洲象设计的保护措施和长效机制,都不可能在短期内建立并发挥作用,也就是说“人象之争”的矛盾也不会在短期内消除。只有通过更多渠道筹集资金,解决当地群众与野象等野生动物之间争食引发的矛盾,促进人象之间的和谐生存,才可能更加有效地保护好中国最后的野生亚洲象种群。
我们总以为,在动物王国中,对人类最具威胁性的是大型掠食动物。却不知道性情温顺的食草动物——大象也同样能置人于死地。平均起来全世界每年有五百人被大象杀害。为了解开这个谜团,匹兹堡动物园的威利·蒂森被称决心查出这一危机背后的真相。 蒂森是全球公认的“象语者”,是最有经验的大象专家之一。蒂森的良师益友艾伦是经验丰富的训象师。但这一天,一头名叫泰克的母象突然发了疯,它将艾伦狠狠甩出去,并将艾伦压死。得知好友的死讯,蒂森悲痛欲绝。为此,他远赴危机四伏的中心地带——印度的西孟加拉邦。这里每年有两百多人被大象所杀。大象为什么会攻击人类呢?一位名叫克里尚的农夫在生死关头捡回了一条命,他的兄弟则死去了。他们的遭遇,透露了大象发怒的一条重要线索。克里尚记得,那头公象没有象牙。在亚洲,有四成的公象天生没有象牙,为了争夺领导权或母象,这些没有象牙的公象必须格外粗暴好斗,才能战胜对手。和有象牙的公象相比,它们更凶残,但大多数无牙的大象通常只攻击同类。蒂森怀疑,危机真正的根源,深藏于大象复杂的内心世界,大象的杀人行为,可能缘于它长时间承受的压力。在印度北部,一名男子苏克拉被大象夺去了生命。他的死,透露了另一条促使大象杀人的诱因。苏克拉的朋友目睹了惨状,并注意到公象身上传出一股异味儿。这多半说明,那头公象因荷尔蒙分泌正处于狂暴期。印度又发生了一起人象冲突事件。这次滋事的是一群大象,冲突的原因很简单,农夫摧毁了大象赖以生存的森林,群象一夜之间,把一片稻田吃得精光。但是,还出现了一个更令人担忧的趋势。在西孟加拉邦,象群将整座村庄捣毁却对食物视而不见。这是为什么?有一条线索或许能解释这种暴力行为。前一天,村民在驱赶象群时,无意间杀死了一头小象。科学家认为,象群成员的死亡会对它们产生极大的影响。俄勒冈大学的盖伊·布拉德肖教授一直在潜心研究人象冲突问题。她认为,野生和豢养大象之所以攻击人类,是环境的变化导致的。一项新提出的理论也许能揭示大象狂暴的主要原因。如果事实的确如此,我们也许就要重新认识大象。人类并不是狂暴大象唯一的攻击目标。在南非国家公园里,五十多只犀牛死于非命。凶手是一群年轻的公象。研究人员惊奇地发现:攻击犀牛的凶手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它们都是孤儿。没有成年大象来教导和制约这些莽撞而凶残的孤儿象,它们就会胡作非为。他们将几头庞大的成年公象引进到公园里。效果立竿见影,年长的公象迅速稳住了局面。年轻公象很快平静下来。暴力攻击事件自此平息。这是人类恢复自然规律的少数实例之一。在很多情况下,是我们激起了大象的怒火。盗猎、扑杀、为了农耕而破坏栖息地。这些行为不但破坏了大象文化,也制造出了人象之间的冲突地带。一项突破性的研究显示,大象和人类之间有一种惊人的关联。大象这种过度攻击性行为,基本上相当于人类的创伤后压力症。这是科学家首次诊断出人类以外的动物也会患上创伤后压力症。这是了解大象狂暴行为的一个新途径。我们必须从全新的角度来看待大象。如果不是被迫与人类比邻而居,无牙公象会大开杀戒吗?如果有完整的象群,有年长公象的管教,狂暴的年轻公象会滥杀无辜吗?如果有广袤的森林可以觅食,饥饿的大象会置人于死地吗?如果心爱的小象没有死于非命,象群会捣毁村庄吗?创伤后压力症的诊断,为我们提供了全新的角度,来审视人象冲突。 人象冲突的结束之日还遥遥无期。大象暴怒的原因,远比我们想象中的复杂,除非大象能拥有更大的生存空间,拥有更稳固的社会结构,否则它们的行为就很不可能改变。如果我们不伸出援助之手,大象迟早会走上灭绝之路。按现在的趋势,不出几十年,大象就会绝种。我们不需要消灭或者控制大象,而是应该学习如何与它们和平共处。假以时日,我们也许会发现,这种外表与人类大相径庭的奇特生物,却有着与我们相似的内心情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