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详
那天和陈兄去重温一段曾经美好的梦,赵汀阳的讲座。我哲学修养极差,羞于与陈兄比肩,而他在本科的时候便是赵汀阳的粉丝,“资深”程度自非我所能及。悠悠岁月隐去,对于我这样在“新世纪”方才入学的人来说,赵汀阳居然成为我想象九十年代北大的媒介。于是,在衰老的阿城于五院开讲的寒夜里,我们则逆向而行,远征到三教去触摸一息尚存的青春回忆,陈兄燃着烟低头不语,前去的路上竟有些激动了。那晚主讲的赵汀阳和评论的老王,都颇似黑白电影胶片中的人物,灰蒙蒙的,也带来一段怀旧的气氛,赵汀阳着一身民工劣质西服,面色黝黑,留一撮山羊胡子,而老王步伐沉重,鸭舌帽压得很低,大多时刻都遮住了眼睛。后来知道两人在讲座前喝多了酒,尤其是老王,不胜酒力。不过对陈兄而言,在“天下”的政治哲学中,他所熟悉的赵汀阳,掩盖在那些新鲜的术语之下,“可能生活”到哪里去了?时间的变迁一览无余,于是其后的饭局上,他的话很少。其间,有着我所不能了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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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
作者:tuojiangrenjia 2006-12-4
我在困倦的状态下,在似曾相识的熟悉与莫名惊诧的笑声中开始了这段记忆旅行。这部电视剧的名字略微矫饰,《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而更加可疑的是“我们”,借着青春之名也试图将屏幕前面的我“说”进这故事里去。无奈,这么多年过去了,青春已从蒙昧的正在进行时态转变成了被挽留和追忆的对象,而电视剧里的“青春”却还是那个“青春”,照片中极尽扮酷的佟大伟,眉眼和神气都像极了李亚鹏,而江一燕饰演的林道静似的女主角,一颦一笑乃至害羞或思春,都映出徐静蕾的影子。唉,《将爱情进行到底》如毒药一般的渗入了我高二时候幼小无知却充满渴望的心灵,多少年来我都不曾再看,等到如今遭遇到《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记忆中的杨铮和文慧终于忍不住涌上心头:十年了吧,青春的结构竟然何其相似乃尔,我们怎么对得起如“爱情”或“青春”这样的“大词”,仅仅因为其永恒?
虽然如此,我仍然难以抗拒的重逢着某些往日的情愫,却又习惯性的用某种“职业”思维拆借那些神话和滥套。最为讽刺的一段场景是:作为省报摄影记者的佟大为替江一燕拍摄了许多靓照,并许诺要放大一张挂在她的卧室里。然后在一个充满幻想气息的清晨,阳光透进房内,白色的床单,并一身白衣裙的江一燕,她立于窗前幻想着白马王子的到来:他会不会是说着玩的呢?这时候,在狭仄的巷道内,一幅巨大而高清晰的照片正在迅速移动,照片上的江一燕笑靥如花,令四周低矮的平房为之失色。佟大为满面春风的手执这份浪漫来到了楼下——这时候的我正处于某种瞌睡状态,脑海中的警戒装置一时松懈,认可了这份“浪漫”——站在我背后的室友卫纯猛然冒出一句:“这不是《疯狂的石头》中的谢小萌吗?”我一惊,眼前电光火闪,回到二零零六年冬天的现实中来。
颇有意味的,在作为电视剧原本的小说中,大学里的爱情源自1992年,历史有笺注曰“那是一个春天”,工作分配还是天之骄子们优游卒岁的理由,于是我们听见陈道明饰演的爸爸在剧中向未来的女婿谈起自己的宝贝女儿:“蒙蒙身体不太好,不能干体力活,所以我的意见是让她考研究生,将来出来在大学里做老师。”我再一次忍不住笑了出来,为那个被“单纯”所淘空并填充的花样年代,为那“过去”的双肩所承担起的沉重意义。
不过或许也并未我如所想的那样,“单纯”转过身去,便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滚滚红尘。现在犹能记得的,是大一时候的某个冬夜,去听一个不甚相干的讲座,大概是哲学系的。于是看到了三教一楼的某件教室里人头攒动,甚至连窗外冰冷的世界里,也挤进来几个脑袋,我在给别人的通信中动情地记下了这一幕,自己似乎也要化在笔下的那份虔诚之中。讲座的内容早几年前便全然忘记,可见这份虔诚多是虚荣。我有时候看见王德威的课堂上涌动着的,多是这帮小青年,便会猜想过上几年他们是否也会如我这般,对这份经历自我质疑。
大一的时候蹭过不少讲座,连金山公司的副总在电教黑漆漆的教室里讲发家史,我都听得聚精会神。这几年北大的讲座依然不乏名家,我所听过的讲座却日渐稀少,想想拿上本书,离讲座还有半小时便跑到教室里坐下,便觉得不该是我这样的“老人”应有的作为了。心里面总有个声音在说“让那帮小孩子去受受教育吧,你去瞎掺和干嘛”,这种内在的衰老,尽管我不愿承认,或多或少为我的今天做了注脚。
那天和陈兄去重温一段曾经美好的梦,赵汀阳的讲座。我哲学修养极差,羞于与陈兄比肩,而他在本科的时候便是赵汀阳的粉丝,“资深”程度自非我所能及。悠悠岁月隐去,对于我这样在“新世纪”方才入学的人来说,赵汀阳居然成为我想象九十年代北大的媒介。于是,在衰老的阿城于五院开讲的寒夜里,我们则逆向而行,远征到三教去触摸一息尚存的青春回忆,陈兄燃着烟低头不语,前去的路上竟有些激动了。那晚主讲的赵汀阳和评论的老王,都颇似黑白电影胶片中的人物,灰蒙蒙的,也带来一段怀旧的气氛,赵汀阳着一身民工劣质西服,面色黝黑,留一撮山羊胡子,而老王步伐沉重,鸭舌帽压得很低,大多时刻都遮住了眼睛。后来知道两人在讲座前喝多了酒,尤其是老王,不胜酒力。不过对陈兄而言,在“天下”的政治哲学中,他所熟悉的赵汀阳,掩盖在那些新鲜的术语之下,“可能生活”到哪里去了?时间的变迁一览无余,于是其后的饭局上,他的话很少。其间,有着我所不能了解的事。
令人愤恨的是,承载某种记忆的,不正是一家俗陋的饭馆,一个冷清的店铺吗?在我和硕鼠平静的光顾了“三兄情”之后的那个晚上,听闻说“三兄情”拆掉了,寄身于此的万柳烤串则不知将流落到何处。西门鸡翅早已烂掉,在万柳和北大之间的流离搬迁中,我们意外地发现了“万柳烤串”,我们在冬夜窜下楼来,每人在烟熏中手执几十串肉串,如火炬一般复又奔上楼去,大嚼一番;而如今,大概再也吃不上那样美味的烤串了。陈兄与小季于我的教诲,又将如何存放?
阅读他人的青春,再将个人的回忆检点一番,乃是想象自我的方式之一种,也是在疑惑和迷惘的时候,吸收更多的资源,以拒绝或抵抗某种程式化的青春——那些因只有颓废而自我迷失,因只有美好而自我迷恋的青春。某种程度上说,我们所歌咏的,还真是“无处安放”的青春。
会不会是一段追求“异”而终将不可得的青春?
看郑鸿生的《青春之歌》,里面的黑白照片和诸多细节为我们勾画出那些后来的大英雄们尚是小青年时候的模样,在海峡对岸的我读来,更是在风中飘散的旷逸绝响,陌生而真实:
台北的繁华世界对一个少小离乡北上求学的小男生,既是充满着挑战与诱惑,又是个令人却步伤心之处。道琳虽然学富五车文采灿然,却不善言词,既不能像台北男生那样夸夸其言,高谈阔论,也进不去他们自我膨胀的世界里,即令有着满腹经纶与满腔的热情,不善孔雀开屏的他只能散放着内在的魅力。当然这种沉潜的魅力对台北的“花瓶女生”是绝缘的,即使有缘可结,对他而言也是难以捉摸,难以符合他放不下心的家乡父母的需求。在异性伴侣上,老钱似乎与他心有灵犀,两人时而为此对饮,谈着台北女人“圣女与娼妓”的两难,又为着感情上失去了的童真而伤怀,互相抚慰着难得红粉知己的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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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页面最后更新日期:2007.0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