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的真诚朴实,好)
作者:静诚/东灵子
高尔基曾说:“我扑在书本上,犹如像饥饿的人扑在面包上一样。”这说明对于爱读书的人来说,书籍所构成的精神生活像人的物质生活一样不可缺少,而且更是他们孜孜以求的东西,所以从一个人对书籍的态度,我们大抵可以观察一个人的精神品位之高下。无怪乎有人曾说,从一个人对待书籍和电视的态度,大概可以猜出这个人的精神境界的高低,酷爱读书的人往往有着更强的精神性追求。这样说来,我倒算不上一个有着崇高的精神追求的人,每每假期在家闲居,我更易为电视节目所吸引而忘记了读书的乐趣。思前想后,就不免惶惑自己算是一个爱读书的人吗,是否又真能谈好读书的心得、思考这样的题目呢?不过想想这也没有什么关系,读书的经验大多是靠摸索而得,每个人可能都有自己的一套读书心得,说出来大家讨论、交流学习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相互完善也是一得呀!
谈到读书大概少不了这么几个问题,一是读什么样的书,即读书的选择问题,二是怎么样读书,即读书的方法问题,三是在哪里找书读以及在哪里读书,这可归为读书的地点问题。下面我们就分别来说说,交流一下。
记得曾有一次去社科书店选购书籍,听到一位先生调侃般地说了这样一句话:“唉!一旦走进书店,我们才算是发现了自己的渺小,也真正明白了光阴的易逝。”半晌我也没真正地明白他话的意思。直到有一次,我走进图书馆阅览室翻阅所需资料时,才明白了,这是一句充满了无尽的渴望而又非常无奈的话语。试想一下,当一个对书籍有着如饥似渴的热爱的人,一下子置身于浩如烟海、汗牛充栋的书的世界里,那会是怎样的一种灵魂的触动呢?除了发出孔子般的“逝者如斯乎”的喟叹,又能有什么样的语言更能表达自己的心情呢?所以我想,对一个爱读书的人来说,最大的一个惶惑莫不过不得不面对人生光阴的有限与自古而来的书籍浩瀚的矛盾。
面对如此一个问题,我忽发奇想,希望知道一个人穷其毕生之精力,最大限度可以读多少本书。经过查阅,我发现这样一个记录,说是俄国一位叫鲁巴金的人,他诞生于1862年,逝世于1946年,活了84岁,他毕生阅读了25万本书,写了49部长篇学术著作和280本科普读物。他把阅读当作吃饭、睡觉一样,如此与书为伴的阅读境界确实是对人的一种震憾。一般的人当然难有这样的一种精力和可能了。所以,如何选择书籍是读书中的一个大问题。哲学家叔本华就说:“就我们的阅读而论,有所不读的艺术是十分重要的。” 可这个“有所不读”的度又是很难把握的。
我们大多数人读书,大概不外乎这么几个原因,一是专业研究和扩充知识的需要,这就比较好选择一点了 ,主要从相关度等来考虑。而且我认为,寻找信息、找寻知识的阅读并不算真正的阅读,那只是出于使命和被迫的选择。二是兴趣的追求,这也好办一些,至少有个大方向在那里呀。最难的就是无所目的的纯为怡情悦性而读,那就很需要选择的功夫了,因为没有很强的目的性,似乎任何一本书都可以拿来读一番,可时间有限而且书籍含金量有高低,不选择就无从可取,甚至会毒化思想。但不管是出于哪一种读书原因,书籍都是需要选择性地来读而且只能读其中很小的一部分。为此,叔本华又给出了一条建议:“那些任何时刻拥有更多读者的货色,最好因此不沾手。”为什么呢?“不如让我记住,谁为傻瓜而写作,谁总能找到广大的读者。让我们把用来读书总嫌短缺的时间专门用来读各个时代各个民族超越其他人类的伟大心灵的作品吧,这些作品的名声已经说明它们的价值。”而哲学家海德格尔的学生则更过之,他说非千年以上的书籍绝不应读,“出版不到一年即消亡的书不值一读。” 前不久中国的一位知识分子则提出“读书的两个极端的理论”——西方的书籍不论时代、地域,凡大家手笔均值一读,中国的则是20世纪30年代以前的作品才在他的阅读范围。这当然都是有些偏激却又深刻的论述,因为完全这样做,我可能就不会读到他的这些话了。但不这样做,我们就很难选择读书的类目了。
很显然,读书选择问题的困难都被他们推给了时间,让时间来淘汰、遴选。然而,时间这位批评家也未必绝对地智慧和公正,因为历史地来看,人的主观的选择总难免有偏见和有能“为己所用”的才是好的这样的价值偏向。但很可能时间是唯一一位比较智慧和公正的人了。这足显人无奈的自我选择的困境。或许正如 周国平先生所说:“图书市场上有一件怪事,别的商品基本上是按质论价,惟有图书不是。同样厚薄的书,不管里面装的是垃圾还是金子,价钱都差不多。更怪的事情是,人们宁愿把可以买回金子的钱用来买垃圾。”因此,他接着说,“在这样的时代,一个人尤其必须懂得拒绝和排除,才能进入真正的阅读。这是我主张坚决不读二三流乃至不入流读物的理由。”这些话是深刻的,也是我在面对艰难的读书选择时可感到慰藉的箴言。因此,现在购书读书时我大多带有一个偏见,就是只购买、珍藏经典性著作和与自己的兴趣、心性很相投的著作,此外也会购买些能刺激自己思想的、有争议的著作,其他的则一概拒之,除非有特殊的需要,即使如此也是能借读就坚决不买。
再简单说说读书的方法问题,这应是一个个人性最强的方面。有随性所至的泛览群书的方法,就是于书能得手就无所不读,而且是不做什么很深的思考和探究,这种读书法就比较没有什么定则了。对于大多数的读书人来说,则总是有些目的性在里面,所以,读书前对自己的阅读目标和目的有所考虑是必要的,那些部分要精读,那些部分可浅尝辄止,自己有个谱是比较利于有所取的。这种情况大概可分两类,我们不妨称之为“兴趣目的式阅读”和“解决问题式阅读”。
就我的理解和体会而言,大概有这么两种方法是这两种阅读中可采用的方法。一是“由面到点”法,就是说,刚开始可博览群书,泛泛而读,在这个过程中发现志趣和满足需要的东西,然后集中阅读,需要是在精读,也就是读的面先广一点,最后收缩一下,有所侧重的读一些书。这可能是对于对读书没什么特殊兴趣、目的不太明确的人比较合适的。
另一种是“由点到面”法,顾名思义就是说先精读一两本书有个基点,打下个基础,等到需要时再作全面的了解和研究式的阅读。这是我们学习基础知识阶段的一种常用的读书方式。在这种“由点到面”的读书法中,还有一种情况,就是自己对某个门类的或某个作者的书比较喜欢,比较有兴趣,最后引发了去读这个门类里的或这个作者其他相关的书,甚而是爱屋及乌的对这个作者所读过的所有的书都想一读,这就扩大了面了。这是我们那些做某些作者的专题研究的人常有的一种方法,也是一些兴趣比较明确和自我意识比较强烈的人的读书方法。比方说有可能某个做康德研究的人就主要读那些与康德的思想来源和发展有关的书。或者像我比较喜欢读周国平、赵汀阳、叶秀山等先生写的书,最后我就开始由这个“点”去设想展开地读他们比较推崇的作者的书,如渡海德格尔、赫拉克里特,维特根斯坦、老子,古希腊作者的、康德、黑格尔的书等等这个“面”的书。这是一个有计划和目标的方法,也是比较容易培养自己兴趣的读书法,特别是对学哲学的人,我认为这个方法比较好,容易让我们克服惧怕和畏难的情绪。
当然,人为的这么划分总是很有问题的,而且事实上我们很多时候都是几种方法同时兼用地在学习、在阅读,在完成任务等等。这里只是想指出一些可资利用和明晰化掌握的做法,使我们的读书过程方法更加具体明朗化一些。
最后谈谈读书的地方问题。这里包括前面已经谈到过的一个问题,就是要知道应该到哪里去找好书来读,也就是选择好书的问题,这里就不赘述了。另一个就是环境的选择问题,有的人喜好夜晚卧床拥卷而读,有的人喜欢“雪夜闭门读禁书”等等,这都是说读书也有一个与环境气氛的协配问题,比方说你读那些哲学著作,大概是很难在嘈杂的环境中进行,而读轻松小说就可以这样。个中的道理需要自己去体会,也需要读者自己去调节和适应。也没必要去啰嗦了,点到为止最好。
结束文章之前,我只想建议或深有感触的一点是,希望每一个喜欢读书或梦想成功的人,能够去找自己感兴趣、有爱好的这个领域、方面的至少一位伟人、名人的传记来读,不论他是干什么专业和完成什么事业的,我想我们一定会在伟大的力量的感召下有不竭的动力源和智慧源,去面对生活和人生的种种困惑和问题。因为狄更斯曾说:“读十本小说不如读一本名人传记。”或许更重要的原因还在于,我相信人类历史上及社会生活中任何一个伟大的人、真正成功的人所成就的事业,绝对都是有着忍受艰辛和困苦的一段辛酸的经历的,所谓“成功的事业和追求都是相同的,不成功的事业和追求各有各的不同”吧!在成功的追求途中,我们或许都需要一种面对苦难的精神性追求的激励吧,我想这是读书能给我们的最大的收获!而对于一个爱读书的人来说,读书既已成为我们生活、生命中的一部分,成为生活方式中的一个方面,精神性的需要远大于其它的利害计较,那么读书则更应成为一种惶惑下的慰藉了吧。
(2004年9月15号简写,2006 年11月28号下午至夜晚修改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