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此查看本讨论的原文(道德虚无主义——庄子哲学的一个分析)

 

下面是这次贴出的三个讨论中的一个：

 

qs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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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作者这类人有这么一个特点：没有道德与权威，就活不下去；根本想象不了缺乏道德与权威的精神生活。从这个角度讲可说是夏虫不可语冰。当然，人人都有局限性，但他们对自己这个局限根本视而不见，或是认为理所当然——他们认为自己这个特点完完全全是优点，至少是眼下最值得坚持的。
能认为道德与权威是眼下最值得坚持的已经不错了，但是如果在不该坚持的地方坚持下去，也无法发现自己的错误。
2006-12-2 13:36:00

 

 

老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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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分两种，义务的道德和愿望的道德。义务的道德是最基本的日常伦理准则，比如说不杀人、不偷盗等等，义务的道德往往可以和所谓的自然法竟合。愿望的道德则是一种对于自己认定的终极价值的追求，是一种目的论的态度。

没有义务的道德，则只能说这个人禽兽不如；没有愿望的道德，则只能说这个人活的没心没肺。

2006-12-2 13:48:00

 

林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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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作者。论文刊载于《社会科学论坛》杂志(12)2006，杂志社的版权还是要尊重的。

引一段自己在其它坛子刚说过的话吧：
文章容易让人产生道德理想主义的感觉，是因为它指出了庄子虚无的一面，但没有正面表明或规定什么是我所希望表达的。简要地说：首先，它肯定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道德理想主义；第二，它对庄子会有不满，是因为庄子对道德观点的一部分过于极端；第三，它在形态上很有可能会分享楼上几位所说的庄子哲学的真义；第四，就算是庄子的真义具有各种优势，我想说的是，它仍然需要补充某些原则，或者改变自身的姿态，否则庄子的境界就将带有致命的缺陷和危险。这样说来，我希望提出的道德哲学理论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对庄子的删减并改进的版本。

先回复上面两位的评论吧：

qslash：

不仅如上面的第一点所说的(本文“肯定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道德理想主义”)，它还需要对道德进行重新设想。它的道德因此不是人们所理解的各种各样的道德(如那种被称为道德规范的道德。道德规范并非不重要，但问题是人们肯定能指出道德规范的缺陷来。其实，按照逻辑的递推，任何事情和说法因此都是有缺陷的，乃至自我取消辩护的老庄也是如此。)。它也在寻真，这种真(或者用其它词汇去形容)很可能与庄子的会重叠很多。

老刁民：

因此，文中所寻求的靠近你所称的愿望的道德。我想说的是，它甚至不一定非得是终极的，日常目的也是很重要的，这样，终极和更多时候的日常结合起来，才能切近更大范围的现实人们的情况。

2006-12-2 16:38:00

 

ya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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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作者以为应该强调道德，如儒家那样？如伊斯兰或者基督教那样？这样能解决问题吗？2006-12-2 17:34:00

 

黄帝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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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确岂在左中右,即时此刻即时缘.

江河并不常向东,奔流入海不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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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判虚无主义,首先要理解什么是虚无主义,而虚无主义产生的原因与背景.语境与意境.

否则所谓的批判只是用自己的角度荒唐的诠释别人而已.

一如我所说的:虚无主义其实就是对理想主义的反向逆动制衡,以及解构.中国因为外儒内法的专制结构,不允许自由的空气,自由的氛围,自由的宽容存在.

在强大的人势作用力下,自然产生了一种反作用力的逆动去制衡这种现状.于是道德虚无主义就粉墨登场了.而,一旦作用力拿开,反作用力就自然消失.

这就是令原作者困惑的事,道,准备在什么时候出手,怎么不见庄子有出手的征兆.就这样永远虚无下去吗?当然不是.

道者相信(制衡最高)机制,而淡化人为改良主义的盲动.儒家不信任自然,他只相信人定胜天.所谓道德,或者说推崇道德,不过是试图改良人的真性,令其向善,向美.出发点极其美好,最终结果极其恶劣.

这就是我们的民族为什么:明乎禮義而陋於知人心.

高呼形式主义道德,却丧失了最本真的道德基础——坦诚。

形式主义道德与理想主义道德都将压抑人性为手段，试图改良人之真性，令原木破而神像立。那试问在自然之常上涂鸦的孔子。有没有想过这样的扬抑割裂，会造成人格的多层分裂。我们可以装着象一个圣人，但是破原木立神像之后废弃的那些我们道德洁癖讨厌的那些事物，不是被彻底人道毁灭了，而是被象皮球按在了水里。那我们这个表面的圣人就完全是虚伪的理想主义。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12-2 18:57:53编辑过]

2006-12-2 18:58:00 

 

 

林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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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yase：

那么作者以为应该强调道德，如儒家那样？如伊斯兰或者基督教那样？这样能解决问题吗？

文章确实反对不强调，但这不一定导向强调。(因为至少有两种导向：强调、反对不强调但就不再做相反的努力了)。
儒家、伊斯兰、基督教，其实也都有谦和的成分，只是各自表达不同，程度层次不同。
不是为了解决问题。我的设想是先提出这样的现象或理论上的表现。
感谢。

回复黄帝门生：

如同上面几行的回复的逻辑，‘道,准备在什么时候出手,怎么不见庄子有出手的征兆.就这样永远虚无下去吗?’这代表庄子没有，但它导向的，不一定就是‘改良’。我想，它应该导向的正是‘坦诚’，正是既正确地看待礼仪，又能谦和地对待人心。

但这么说，也不表示它就是相对主义(其实，说到这里已经是离开了原文的有限讨论范围了)。在相对主义上，问题更麻烦，而真正的麻烦的问题也许就在于最后怎么处理相对性的问题。如果它没有解决，我们就不知道这么去用终极合理(如果它是可能的话。请不要急着反驳这样的说法)的方式去看待各种学说、观点、理论、现象，就不知道为什么庄子本人和他的后来者其实无法摆脱它最终的阿基里斯之踵。 基于上面的一些原因，文章才会认为，在纯粹之善对待道德的不虚伪这个问题上，孔子较之庄子，优势更明确一些。(他们两者之间的差异甚至可能仅仅是程度的而不是性质上的)。庄子看似无执，其实反而不如孔子那样，承认于面向纯粹之德的状态那么彻底化的放弃各种偏见。
2006-12-2 19:19:00

 

 

ya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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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三大宗教与儒家都是在它们所在地区的道德或者生活范式的建立者，说它们失败，是因为在它们在占统治时期它们本身的道德的普遍堕落的历史实事，也就是说它们的实践的结果与它们的理论相反。

    道家的理论最大的特点不是否定伦理，而是意识到人们伦理背后的东西，即天道，说明白就是一只看不见的手，老子认为，真正的大德玄德，表现为不德，或者不显示道德性。道家的德论非常独特，与世界其他的伦理观有所不同，建议林航研究道家的伦理观，可能有另一种视野。
2006-12-2 20:11:00

 

 

老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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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斯密发现那只看不见的手、而引发了伦理学界的哥白尼革命后，西方现代性的程度近一步加深。所谓的历史的吊跪，就和斯密的政治经济学理论有很大联系。

我要说的是，“看不见的手”或楼上所谓的“天道”，本身就是虚无主义的帮凶。

2006-12-2 20:58:00

楼主乃是高人，希望以后多多交流
2006-12-2 21:06:00

 

ya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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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密的看不见的手是实际存在，这应该没有什么争论吧。现代化的加深也是历史事实，不加深也不可能，人类不可能继续在中世纪里呆了，回到希腊的奴隶社会也不是好事。
2006-12-2 21:08:00

 

 

故园篱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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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作者。论文刊载于《社会科学论坛》杂志(12)2006，杂志社的版权还是要尊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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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初创，版权问题一直没有在意。我建议，此后转贴一定要注明来源，免得出现纠纷
2006-12-2 21:54:00 

 

 

不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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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道德虚无主义+孟子道德本位主义=?
人言斑鸠拙,我言斑鸠巧;一根两根柴,便是家缘了.2006-12-3 0:38:00

 

 

qs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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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作者来澄清。道德是目的还是手段？如果是手段，怎知没有其他手段可用？而因为道德本身就有“大规模杀伤”的弊端——太容易得出太肯定的结论，难以自我检测，所以很容易成为排斥其他手段的手段。
除非能很容易的指出道德什么时候是不适用的，否则道德的批判就要尽量谨慎使用。

http://www.xindaojia.com/bbs/dispbbs.asp?boardID=40&ID=290&page=12006-12-3 11:12:00

 

 

qs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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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庄子讲的主要是道德的局限性。

“这种道德虚无仍然过于轻易地从非道德转向反道德，并在道德思维与道德心理的实践中让人自以为是”
虚无化道德本身只是不再对道德视角那么信任，仅仅是知道一种观念不像一开始以为得那么美妙。反道德和自以为是并不是能长期保持的状态，而仅仅是失去束缚后暂时的放纵与反叛。

“事实上，虚无主义正在以惊人的强度腐蚀着当代社会的道德根基，尤其到了现在，这种状况的严重性被越来越多的人所意识。近几十年来，人类道德的危机常常使人感到人类确实面临着颠覆性的崩溃危险，即使世界上已经发展出了相当完备的知识与文明、立法与公共伦理沟通，但事实却反复表明，没有什么价值具备根本上的合法性。人们似乎也越来越倾向于认为，虚无主义、非价值主义没有什么不对。如果虚无主义的经验情况像以上所描述的那样，那么，庄子的虚无主义就构成了其后续虚无主义的始祖，它不仅是彻底的，而且也影响广泛，今天的人们肯定没有都阅读过庄子的哲学文本，不过，庄子的虚无主义却表现在相当多的人群观念之中。”

庄子的道德虚无主义和一般人心中的道德虚无主义有多大联系？道德虚无主义到底是道德萎缩的什么条件？它们之间有多强的关联？在现实中，人们虚无化道德，起因是基于感性的难以接受，还是理性的“恍然大悟”？
现在人们已经对已有道德不寄希望，通过虚无主义还是通过其他手段来否认已有道德仅仅是手段问题。

人总能创造出道德。虚无掉无力的道德，可以给新的道德观念腾出空间。这是一个自然过程，交接顺利的话好处很明显。虚无主义并不是对所有观念产生统一影响的，人们对于自己熟悉并确实掌握的东西不会使用虚无主义视角。举个例子，一般人很可能对学者提出的较抽象的道德观不屑一顾，但对于孝道，信用等日常道德并不会去虚无化。

所以我认为，虚无可视为道德的筛选机制。有了虚无这只狼，道德的羊群就能保持活力。

联系实际说一下：美国“垮掉一代”成为社会中坚后，美国是垮掉了还是相反？

http://www.xindaojia.com/bbs/dispbbs.asp?boardID=40&ID=290&page=12006-12-3 13:19:00

 

 

林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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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qslash这么多的讨论。

‘除非能很容易的指出道德什么时候是不适用的，否则道德的批判就要尽量谨慎使用。’这是确实，道德这个词也得慎用了，就像某些其它哲学语汇那样。

美国，或者中国，或者任何社会，确实存在道德的代际间的同一、循环、进化等现象。有这样的看法，是一种发展了的道德观点。也是一种为很多有文化的人会最终达到的观点。

可惜，它正好与我一贯的伦理学理解背道而驰。你所举的例子，‘一般人很可能对学者提出的较抽象的道德观不屑一顾，但对于孝道，信用等日常道德并不会去虚无化。’恐怕不能为我所同意，因为即使人们世世代代都保有着孝道等道德，可是，大量发生的道德价值减损，我指的是一些真正、可靠的道德价值减损和道德观的虚无、退化、妥协，难道不是大量发生。

 现在的知识分子，至少在网上所看到言论所能发现的道德观点中，有这样自信的人数量庞大。问题就在于，一方面，人们相信庄子那样的超越观是合理的，另一方面，人们又认为庄子遗留下来的真空领域也自然会有大道在其中大浪淘沙地运行着。结果就是，价值不断被隐晦和遮蔽，世道永远处于无法达到更好水平的运行状态。

对虚无化的承认很容易是根深蒂固的，这正是因为一旦有了这样的虚无、这样的相对、这样的辨证看待问题的角度，它的魅力让人很难再绝对化地看待事情，人们会在这样的思维下做出各种各样的结论。例如上面回复所认为的‘庄子的道德虚无主义和一般人心中的道德虚无主义有多大联系？道德虚无主义到底是道德萎缩的什么条件？它们之间有多强的关联？在现实中，人们虚无化道德，起因是基于感性的难以接受，还是理性的“恍然大悟”？’ 类似这样的质疑和反驳可以无穷无尽地进行下去，知道消解一切困惑和疑问为止。

而我这里要做的，正是去绝对化地看待那些真正需要被绝对化看待的道德、价值。

2006-12-3 22:56:00

 

 

故园篱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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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道德其实是靠宗族维系的，现在由于宗族消失、民间结社又受到限制，所以道德水平降到了历史最低水平，与庄子的思想没有太大关系2006-12-3 23:28:00

 

故园篱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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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说：我无为而民自化，只要放开民间结社，社会就会自动恢复道德修补功能2006-12-3 23:30:00

 

 

黄帝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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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作者：黄帝门生.刘剑虹。

我（政府中立监督）无为而民（民众自我管理）自化。

是一个非常超前的先进管理模式。在此我们不得不叹服道家老子的高屋建瓴一览全局。

直白地说就是发动群众自己来管理自己,让他们成为自己的主人翁,这样很多政府头疼的事情,民众自己也可以很巧妙的解决.

核心在于相信自然存在一个一切规律背后隐藏着的超潜规则(反者，道之动。的《即时归零律》).而这个潜规则才是真正的制衡者与最终的平衡者。

如果政府狐假虎威想抱起自己的双腿将自己举高，从一个秩序的普通维护者上升到去做最终的平衡者与制衡者，就好比老子所说的：小毛孩代技艺高超的“大匠”玩斧头，那有不砍到自己手的时候。

所以，我们要时刻牢记，我们人类仅仅是状态的维持者，而自然才是那状态最终与最初的根源。在最根源处我们人类无从插手或者改良什么。我们只能臣服或者忤逆。这个道理虽然很浅薄，但是理解起来却非常困难。因为人类太骄傲了；太自以为是了；太相信自己的小聪明；太不屑于大智慧了。

所以，在任何领域都有一种画蛇添足的涂鸦冲动，以炫耀自己曾经到此一游。我们肤浅的小聪明总想通过对——自然——宴会上“叠层酒杯”的某个位置进行添减，以扰乱自然的运行，谋取个人的利益与虚荣。殊不知道“叠层酒杯”的某个位置被（有为）抽取，也许会有事，也许会没有事。

但是自然的“骨牌效应”与“蝴蝶效应”的“因”已经种下了，至于“果”于什么时候发生，那将是不可度量以及不可预测。

为什么要强调无为，是因为“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当人类的贪婪与自大运做起来是没有理性刹车片的。我们只知道“骨牌效应”的连锁现象难以招架；我们只知道“蝴蝶效应”的倍增扩大难以抑制。我们有没有反求诸己？反思在人类的狂妄有为中，是不是“动了自然的奶酪牛肉”；“动了自然的叠层酒杯”；“动了自然的制衡天平”。

以上我所揭示的抽象基本规律适用于一切领域，包括我们现在讨论的人性与道德问题。

 

[有为与妄为=“骨牌效应”+“蝴蝶效应”]=这就是“无为”为什么成立的内在机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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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第三十八章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 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下德无为而有以为。 上仁为之而无以为；上义为之而有以为。 上礼为之而莫之应，则攘臂而扔之。 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 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 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居其薄；处 其实，不居其华。故去彼取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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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状态，如果细心的你我透过现象看本质，您就会发现文中所描绘的不正是我刚才所揭露的“骨牌效应”与“蝴蝶效应”的另一种表达形式。

并且智慧超绝的老子也在此段诗韵哲文中解释了解决的方案。

回到本原来看问题，而不是困扰于现象的缤纷繁杂之间。直白地说就是一切门的钥匙，在“道本原”那里都可以找到。那是一把神奇的“众门一匙”。

要终止“骨牌效应”与“蝴蝶效应”，不是去扬汤止沸，而是要釜底抽薪。

我们需要回到“道”的层面来解决问题。

道德，法制，伦理。当然是重要并不可或缺的社会构件。但是他们的解决能力有限。为什么庄子可以自信地对其采取虚无的态度，一方面是因为理想主义道德与形式主义道德本身就是虚无的，此虚无只是对彼虚无的一种自然的逆动抵制。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把握了更高层面解决问题的钥匙——道。

作者（林
   航）   于[原创]《道德虚无主义：庄子哲学的一个分析》一文中

 

认为庄子虚无态度腐蚀了道德与伦理的正当性。

其一：您忘记了时代背景，那就是道德伦理以及当时所谓的酷法是为谁服务的。记起来没有？是以“父权一统”的核心标志的封建专制服务的。全民都围绕一个太阳。在当时生产力水平下有合理性。但是合乎基本的人文关怀吗？其具有真正的合理性与合法性吗？

既得利益阶层要民众遵守道德伦理以及酷法，自己却从来以言代法，穷奢极欲，视基本游戏规则于无物。真正对道德伦理以及法制采取虚无态度的往往首先是当时的政府，而不是民众。你自己都玩虚的，人家道者也可以在“一个鸡蛋还是两个鸡蛋”的侍者生意人狡猾的询问陷阱中跳出来。

我不陪您玩了，因为您（当时的政府）是大灰狼兼流氓。《庄子.人间世》

其二：对这样的不合理不具自然合法性的权威，采取（无君为我）虚无态度是腐蚀吗。如果是腐蚀，我们这些现代人看来还嫌其实在过于温和，没有暴力对抗，仅仅是采取和平的示威。你玩你的，我玩我的。是呀，当对手（君主专制）处于绝对优势下，我们在被奴役与反抗者格杀勿论之外还可以选择保全自己主动全身出局，不陪您玩了。您自己玩自己去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一旦条件适合，专制处于疲乏状态，我们新道家不是又回来准备大展拳脚一番了吗？按在水里的皮球，虽然是沉没在自然常态之下，但是其恢复自然状态的弹性也是始作俑者难以想象的“柔软如水——韧性如钢”。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诗仙李白）

踌躇满志翩然来，旌旗一展自由魂。（打油）

其三：当政府与民众之间还没有完成平等契约，所有的规则都往往是不平等条约，都值得去质疑去虚无。不陪您玩了，是一种无奈，更是一种觉醒。所以在儒生抱着一个不可能实现的幻想，铁肩担道义去与大灰狼兼流氓的当时政府进行“仁政”还是“暴政”的讨价还价时，请不要忘记，道者就是曾经努力但是却一次次失望而去的那些觉醒后的儒生。是的，还有一群儒生坚守庙堂，但是讨论仁政的梦幻“一个鸡蛋还是两个鸡蛋”？在已经跳出这个询问陷阱的道者看来是多么的荒唐可笑。

仁政有公正好玩吗？如果仁政延缓了公正的到来，是不是会好心办坏事呢？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12-4 12:01:50编辑过]

 

2006-12-4 10:02:00

 

 

黄帝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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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航朋友研究庄子真是粗心呀.要知道为什么庄子持道德虚无主义,还有一个就是庄周在《庄子外篇第十“胠箧”》中就已经给出了明确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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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http://hi.baidu.com/fangz/blog/item/6f5d4954adf6be54574e0040.html
莊子 胠 箧
2006-12-02 21:30
胠 箧

【题解】
“胠箧”的意思是打开箱子。本篇的主旨跟《马蹄》篇相同，但比《马蹄》更深刻，言辞也直接，一方面竭力抨击所谓圣人的“仁义”，一方面倡导抛弃一切文化和智慧，使社会回到原始状态中去。宣扬“绝圣弃知”的思想和返归原始的政治主张，就是本篇的中心。
全篇大体分成三个部分。第一部分至“而天下始治矣”，从讨论各种防盗的手段最终都会被盗贼所利用入手，指出当时治天下的主张和办法，都是统治者、阴谋家的工具，着力批判了“仁义”和“礼法”。第二部分至“法之所无用也”，进一步提出摒弃一切社会文化的观点，使“绝圣”的主张和“弃知”的思想联系在一起。余下为第三部分，通过对比“至德之世”与“三代以下”的治乱，表达缅怀原始社会的政治主张。
本篇深刻揭露了仁义的虚伪和社会的黑暗，一针见血地指出“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但看不到社会的出路，于是提出“绝圣弃知”的主张，要摒弃社会文明与进步，倒退到人类的原始状态。这是庄子社会观和政治观的消极面。

【原文】
将为胠箧、探囊、发匮之盗而为守备①，则必摄缄縢、固扃鐍②；此世俗之所谓知也。然而巨盗至，则负匮、揭箧、担囊而趋③；唯恐缄縢、扃鐍之不固也。然则乡之所谓知者④，不乃为大盗积者也？故尝试论之，世俗之所谓知者，有不为大盗积者乎？所谓圣者，有不为大盗守者乎？
何以知其然邪？昔者齐国，邻邑相望，鸡狗之音相闻，罔罟之所布⑤，耒耨之所刺⑥，方二千余里。阖四竟之内⑦，所以立宗庙社稷⑧，治邑屋州闾乡曲者⑨，曷尝不法圣人哉？然而田成子一旦杀齐君而盗其国⑩，所盗者岂独其国邪？并与其圣知之法而盗之。故田成子有乎盗贼之名，而身处尧舜之安，小国不敢非(11)，大国不敢诛(12)，十二世有齐国(13)。则是不乃窃齐国并与其圣知之法，以守其盗贼之身乎？尝试论之，世俗之所谓至知者，有不为大盗积者乎？
何以知其然邪？昔者龙逢斩(14)，比干剖(15)，苌弘胣(16)，子胥靡(17)。故四子之贤而身不免乎戮。故跖之徒问于跖曰：“盗亦有道乎(18)？”跖曰：“何适而无有道邪？”夫妄意室中之藏(19)，圣也；入先，勇也；出后，义也；知可否，知也；分均，仁也。五者不备而能成大盗者，天下未之有也。”由是观之，善人不得圣人之道不立，跖不得圣人之道不行；天下之善不少，而不善人多，则圣人之利天下也少，而害天下也多。故曰：唇竭而齿寒(20)，鲁酒薄而邯郸围(21)，圣人生而大道起。掊击圣人(22)，纵舍盗贼(23)，而天下始治矣！
【注释】
①胠（ｑū）：从旁打开。箧（ｑｉè）：箱子一类盛物器具。探：掏。囊：口袋。发：打开。匮（ｇｕì）：柜子，后代写作“櫃”，今简化为“柜”。句中两个“为”字前一读去声，讲作“为了”；后一读平声，是“做”的意思。
②摄：打结，收紧。缄（ｊｉāｎ）、縢（ｔéｎｇ）：均为绳索。扃（ｊｉōｎｇ）：插闩。鐍（ｊｕé）：琐钥。
③揭：举，扛着。
④乡（嫏）：通作“向”，先前的意思。
⑤罔：网。后代繁化写作“網”，今又简化为“网”。罟（ｇǔ）：各种网的总称。
⑥耒（ｌěｉ）：犂。耨（ｎòｕ）：锄。刺：插入。
⑦阖（ｈé）：全。竟：境，这个意义后代写作“境”。
⑧宗庙：国君祭祀祖先的地方。社稷：本指土神和谷神，这里指祭祀土神和谷神的地方。
⑨邑、屋、州、闾、乡曲：古代不同行政区划的名称。旧注：“六尺为步、步百为亩、亩百为夫，夫三为屋，屋三为井，井四为邑”；“五家为比，五比为闾，五闾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曲”则指“乡”之一隅。
⑩田成子：即田常，本为陈国人，故又称陈恒，其先祖田完从陈国来到齐国，成了齐国的大夫，改为田氏。田常于鲁哀公十四年杀了齐简公，齐国大权落入田氏之手，后来田常的曾孙又废齐自立，仍称“齐”。
(11)非：非议。
(12)诛：讨伐。
(13)“十二世有齐国”疑是“世世有齐国”之误，指田成子之后世世统治齐国。田成子杀简公至齐宣王共六世，如果上推田完入齐到田常时方才为十二世，而田成子以前说田氏“有齐国”则不可通。
(14)龙逢：夏桀时的贤人，为夏桀杀害。
(15)比干：殷纣王的庶出叔叔，力谏纣王，被纣王剖心。
(16)苌弘：周灵王时的贤臣。胣（ｃｈǐ）：剖开肚腹掏出肠子。
(17)子胥：即伍员，吴王夫差时被杀害。靡：同“糜，腐烂。子胥死后被抛尸江中而腐烂。
(18)道：这里指规矩、准绳。
(19)妄意：凭空推测。
(20)竭：揭，举；“唇竭”指嘴唇向外翻开。
(21)这一句历来有两种说法，一是指楚宣王大会诸侯，而鲁恭王到得晚，所献之酒味道淡薄，楚王怒。鲁王自恃是周公的后代，不告而别。楚王于是带兵攻打鲁国。魏国一直想攻打赵国，担心楚国发兵救赵，楚国和鲁国交兵，魏国于是趁机兵围赵国都城邯郸。一是指楚王大会诸侯，赵与鲁均献酒，鲁酒味薄而赵酒味浓。楚王之酒吏向赵国索酒而赵不给，酒吏怀恨易换赵、鲁之酒，于是楚王以酒薄的缘故兵围邯郸。这句是借历史故事来说明，事有关联，常常出于预料。
(22)掊（ｐǒｕ）：抨击。
(23)纵：放宽。舍（ｓｈě）：放弃，这个意义后代写作“捨”，现又简化为“舍”。
【译文】
为了对付撬箱子、掏口袋、开柜子的小偷而做防范准备，必定要收紧绳结、加固插闩和锁钥，这就是一般人所说的聪明作法。可是一旦大强盗来了，就背着柜子、扛着箱子、挑着口袋快步跑了，唯恐绳结、插闩与锁钥不够牢固哩。既然是这样，那么先前所谓的聪明作法，不就是给大盗作好了积聚和储备吗？所以我曾试图讨论这种情况，世俗所谓的聪明人，有不替大盗积聚财物的吗？所谓的圣人，有不替不盗守卫财物的吗？
怎么知道是这样的呢？当年的齐国，邻近的村邑遥遥相望，鸡狗之声相互听闻，鱼网所撒布的水面，犁锄所耕作的土地，方圆两千多里。整个国境之内，所有用来设立宗庙、社稷的地方，所有用来建置邑、屋、州、闾、乡、里各级行政机构的地方，何尝不是在效法古代圣人的作法！然而田成子一下子杀了齐国的国君也就窃据了整个齐国。他所盗窃夺取的难道又仅仅只是那样一个齐国吗？连同那里各种圣明的法规与制度也一块儿劫夺去了。而田成子虽然有盗贼的名声，却仍处于尧舜那样安稳的地位，小的国家不敢非议他，大的国家不敢讨伐他，世世代代窃据齐国。那么，这不就是盗窃了齐国并连同那里圣明的法规和制度，从而用来守卫他盗贼之身吗？所以我曾试图讨论这种情况，世俗的所谓聪明人，有不替大盗积聚财物的吗？所谓的圣人，有不替大盗防守财物的吗？
怎么知道是这样的呢？从前龙逢被斩首，比干被剖胸，苌弘被掏肚，子胥被抛尸江中任其腐烂。即使象上面四个人那样的贤能之士，仍不能免于遭到杀戮。因而盗跖的门徒向盗跖问道：“做强盗也有规矩和准绳吗？”盗跖回答说：“到什么地方会没有规矩和准绳呢？凭空推测屋里储藏着什么财物，这就是圣明；率先进到屋里，这就是勇敢；最后退出屋子，这就是义气；能知道可否采取行动，这就是智慧；事后分配公平，这就是仁爱。以上五样不能具备，却能成为大盗的人，天下是没有的。”从这一点来看，善人不能通晓圣人之道便不能立业，盗跖不能通晓圣人之道便不能行窃；天下的善人少，而不善的人多，那么圣人给天下带来好处也就少，而给天下带来祸患也就多。所以说：嘴唇向外翻开牙齿就会外露受寒，鲁侯奉献的酒味道淡薄致使赵国都城邯郸遭到围困，圣人出现了因而大盗也就兴起了。抨击圣人，释放盗贼，天下方才能太平无事。

【原文】
夫川竭而谷虚①，丘夷而渊实②。圣人已死，则大盗不起，天下平而无故矣③。圣人不死，大盗不止。虽重圣人而治天下④，则是重利盗跖也⑤。为之斗斛以量之⑥，则并与斗斛而窃之；为之权衡以称之⑦，则并与权衡而窃之；为之符玺以信之⑧，则并与符玺而窃之；为之仁义以矫之⑨，则并与仁义而窃之。何以知其然邪？彼窃鉤者诛⑩，窃国者为诸侯，诸侯之门而仁义存焉。则是非窃仁义圣知邪？故逐于大盗、揭诸侯、窃仁义并斗斛权衡符玺之利者(11)，虽有轩冕之赏弗能劝(12)，斧钺之威弗能禁(13)。此重利盗跖而使不可禁者，是乃圣人之过也。故曰：鱼不可脱于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14)。彼圣人者，天下之利器也，非所以明天下也(15)。
故绝圣弃知，大盗乃止；擿玉毁珠(16)，小盗不起；焚符破玺，而民朴鄙(17)；掊斗折衡(18)，而民不争；殚残天下之圣法(19)，而民始可与论议。擢乱六律(20)，铄绝竽瑟(21)，塞瞽旷之耳(22)，而天下始人含其聪矣(23)；灭文章(24)，散五采(25)，胶离朱之目，而天下始人含其明矣。毁绝鉤绳而弃规矩， 工倕之指(26)，而天下始人有其巧矣(27)。故曰：大巧若拙。削曾史之行，钳杨墨之口，攘弃仁义(28)，而天下之德始玄同矣(29)。彼人含其明，则天下不铄矣；人含其聪，则天下不累矣(30)；人含其知，则天下不惑矣；人含其德，则天下不僻矣。彼曾、史、杨、墨、师旷、工倕、离朱、皆外立其德(31)，而以爚乱天下者也(32)，法之所无用也(33)。
【注释】
①竭：干涸。虚：空旷。
②夷：平。渊：深潭。实：满。
③故：事故，变故。
④重（ｚｈòｎｇ）圣人：使圣人之法得到重视。
⑤重利盗跖：使盗跖获得厚利。
⑥斗斛（ｈú）：古代的两种量器，十斗为一斛。本句两个“之”字含意不一，前指天下之人，后指斗斛所量之物。
⑦权：秤锤。衡：秤杆。
⑧符玺（ｘǐ）：古代用作凭证的信物。“符”由两半组成，合在一起以验明真伪；“玺”就是印。信：取信。
⑨矫：纠正。
⑩鉤：即“钩”字，本指腰带钩，这里泛指各种细小的不值钱的东西。诛：刑戮，杀害。
(11)逐：竞逐，追随。揭：举；“揭诸侯”即高居于诸侯之位。
(12)轩：古代大夫以上的人所乘坐的车子。冕：古代大夫或诸侯所戴的礼帽。“轩冕”连用，这里代指高官厚禄。劝：劝勉，鼓励。
(13)钺（ｙｕè）：大斧。“斧”和“钺”都常用作刑具，这里代指行刑。
(14)示：显露。
(15)明：显示，使人明白的意思。
(16)擿（ｚｈì）：掷。
(17)朴：敦厚朴实。鄙：固陋无知。
(18)掊（ｐǒｕ）：破，打碎。
(19)殚（ｄāｎ）：耗尽。残：毁坏。
(20)擢（ｚｈｕó）：拔掉。
(21)铄（ｓｈｕò）：销毁。绝：折断。竽瑟：两种古乐器之名，这里泛指乐器。
(22)瞽旷：即师旷。因其眼瞎，所以又叫他“瞽旷”。
(23)含：保全。
(24)文章：文彩，花纹。
(25)五采：即五色。
(26) （ｌì）：折断。工倕（ｃｈｕí）：传说中的能工巧匠。
(27)有：保有。此处“有”字很可能是“含”字之误。
(28)攘：推开，排除。
(29)玄：黑，幽暗；“玄同”即混同。
(30)累：忧患。
(31)外立：在外表上树立，即对人炫耀之意。
(32)爚（ｙｕè）：炫耀。“爚乱”就是迷乱的意思。
(33)法：这里指圣智之法，一说“法”即“大道”。
【译文】
溪水干涸山谷显得格外空旷，山丘夷平深潭显得格外充实。圣人死了，那么大盗也就不会再兴起，天下就太平而没有变故了。圣人不死，大盗也就不会中止。即使让整个社会都重用圣人治理天下，那么这也是让盗跖获得最大的好处。给天下人制定斗、斛来计量物品的多少，那么就连同斗斛一道盗窃走了；给天下人制定秤锤、秤杆来计量物品的轻重，那么就连同秤锤、秤杆一道盗窃走了；给天下人制定符、玺来取信于人，那么就连同符、玺一道盗窃走了；给天下人制定仁义来规范人们的道德和行为，那么就连同仁义一道盗窃走了。怎么知道是这样的呢？那些偷窃腰带环钩之类小东西的人受到刑戮和杀害，而窃夺了整个国家的人却成为诸侯；诸侯之门方才存在仁义。这不就是盗窃了仁义和圣智吗？所以，那些追随大盗、高居诸侯之位、窃夺了仁义以及斗斛、秤具、符玺之利的人，即使有高官厚禄的赏赐不可能劝勉，即使有行刑杀戮的威严不可能禁止。这些大大有利于盗跖而不能使他们禁止的情况，都是圣人的过错。因此说，鱼儿不能脱离深潭，治国的利器不能随便拿给人看。那些所谓的圣人，就是治理天下的利器，是不可以用来明示天下的。
所以，断绝圣人摒弃智慧，大盗就能中止；弃掷玉器毁坏珠宝，小的盗贼就会消失；焚烧符记破毁玺印，百姓就会朴实浑厚；打破斗斛折断秤杆，百姓就会没有争斗；尽毁天下的圣人之法，百姓方才可以谈论是非和曲直。搅乱六律，毁折各种乐器，并且堵住师旷的耳朵，天下人方能保全他们原本的听觉；消除纹饰，离散五彩，粘住离朱的眼睛，天下人方才能保全他们原本的视觉；毁坏钩弧和墨线，抛弃圆规和角尺，弄断工倕的手指，天下人方才能保有他们原本的智巧。因此说：“最大的智巧就好像是笨拙一样。”削除曾参、史 的忠孝，钳住杨朱、墨翟善辩的嘴巴，摒弃仁义，天下人的德行方才能混同而齐一。人人都保有原本的视觉，那么天下就不会出现毁坏；人人都保有原本的听觉，那么天下就不会出现忧患；人人都保有原本的智巧，那么天下就不会出现迷惑；人人都保有原本的秉性，那么天下就不会出现邪恶。那曾参、史 、杨朱、墨翟、师旷、工倕和离朱，都外露并炫耀自己的德行，而且用来迷乱天下之人，这就是圣治之法没有用处的原因。

【原文】
子独不知至德之世乎？昔者容成氏、大庭氏、伯皇氏、中央氏、栗陆氏、骊畜氏、轩辕氏、赫胥氏、尊卢氏、祝融氏、伏牺氏、神农氏①，当是时也，民结绳而用之②，甘其食，美其服，乐其俗，安其居，邻国相望，鸡狗之音相闻，民至老死而不相往来。若此之时，则至治已。今遂至使民延颈举踵③，曰：“某所有贤者，”赢粮而趣之④，则内弃其亲，而外弃其主之事；足迹接乎诸侯之境，车轨结乎千里之外⑤，则是上好知之过也⑥。上诚好知而无道，则天下大乱矣！
何以知其然邪？夫弓、弩、毕、弋、机变之知多⑦，则鸟乱于上矣；鉤饵、罔罟、罾笱之知多⑧，则鱼乱于水矣；削格、罗落、罝罘之知多⑨，则兽乱于泽矣；知诈渐毒、颉滑坚白、解垢同异之变多⑩，则俗惑于辩矣。故天下每每大乱(11)，罪在于好知。故天下皆知求其所不知，而莫知求其所已知者；皆知非其所不善，而莫知非其所已善者，是以大乱。故上悖日月之明(12)，下烁山川之精(13)，中堕四时之施(14)，惴耎之虫(15)，肖翘之物(16)，莫不失其性。甚矣，夫好知之乱天下也！自三代以下者是已，舍夫种种之民(17)，而悦夫役役之佞(18)，释夫恬淡无为(19)，而悦夫啍啍之意(20)，啍啍已乱天下矣！
【注释】
①容成氏、大庭氏、伯皇氏、中央氏、栗陆氏、骊畜氏、轩辕氏、赫胥氏、尊卢氏、祝融氏、伏牺氏、神农氏：传说中的古代帝王或部落首领，但多数不见于经传。
②结绳而用之：指文字产生之前的结绳记事。
③遂：竟。延颈：伸长脖颈。举踵：踮起脚跟。
④赢：裹，包着。趣：通作“趋”，快步走的意思。
⑤结：往来交错。
⑥上：这里指国君，也可泛指统治者。
⑦弩（ｎǔ）：带有机关的连珠箭。毕：一种带柄的网。弋（ｙì）：系有丝绳可以回收的箭。机变：疑为“机辟”之误，即捕鸟兽的机关。
⑧罾（ｚēｎｇ）：用竿子支撑形如伞状的鱼网。笱（ｇǒｕ）：用作捕鱼的竹笼。
⑨削：竹桩。格：木桩。“削”、“格”都是用来支撑兽网的桩子。罗落：用来关守野兽的网状篱笆。罝（ｊū）罘（ｆú）：捕兽的网。
⑩渐毒：欺诈。“知诈渐毒”指工于心计，欺骗伪诈。颉（ｘｉé）滑：奸黠狡猾。解诟：言词诡曲。同异：战国名家的又一诡辩论题，认为事物的同与异是相对的，因而也就没有同异之别。变：权变，变诈。
(11)每每：即昧昧，昏昏的意思。
(12)悖（ｂèｉ）：遮掩。
(13)烁：通作“铄”，销解的意思。
(14)堕（ｈｕī）：通作“隳”，毁坏的意思。施：推移。
(15)惴耎（ｒｕǎｎ）：蠕动的样子，这里指附地而生的小虫。
(16)肖翘：飞在空中的小虫。
(17)种种：淳朴的样子。
(18)役役：钻营狡黠的样子。佞：巧言谄媚的小人。
(19)释：放置，废弃。
(20)啍啍（ｔūｎ）：喋喋不休，不停地说教的样子。
【译文】
你唯独不知道那盛德的时代吗？从前容成氏、大庭氏、伯皇氏、中央氏、栗陆氏、骊畜氏、轩辕氏、赫胥氏、尊卢氏、祝融氏、伏牺氏、神农氏，在那个时代，人民靠结绳的办法记事，把粗疏的饭菜认作美味，把朴素的衣衫认作美服，把纯厚的风俗认作欢乐，把简陋的居所认作安适，邻近的国家相互观望，鸡狗之声相互听闻，百姓直至老死也互不往来。像这样的时代，就可说是真正的太平治世了。可是当今竟然达到使百姓伸长脖颈踮起脚跟说，“某个地方出了圣人”，于是带着干粮急趋而去，家里抛弃了双亲，外边离开了主上的事业，足迹交接于诸侯的国境，车轮印迹往来交错于千里之外，而这就是统治者追求圣智的过错。统治者一心追求圣智而不遵从大道，那么天下必定会大乱啊！
怎么知道是这样的呢？弓弩、鸟网、弋箭、机关之类的智巧多了，那么鸟儿就只会在空中扰飞；钩饵、鱼网、鱼笼之类的智巧多了，那么鱼儿就只会在水里乱游；木栅、兽栏、兽网之类的智巧多了，那么野兽就只会在草泽里乱窜；伪骗欺诈、奸黠狡猾、言词诡曲、坚白之辩、同异之谈等等权变多了，那么世俗的人就只会被诡辩所迷惑。所以天下昏昏大乱，罪过就在于喜好智巧。所以天下人都只知道追求他所不知道的，却不知道探索他所已经知道的；都知道非难他所认为不好的，却不知道否定他所已经赞同的，因此天下大乱。所以对上而言遮掩了日月的光辉，对下而言销解了山川的精华，居中而言损毁了四时的交替，就连附生地上蠕动的小虫，飞在空中的蛾蝶，没有不丧失原有真性的。追求智巧扰乱天下，竟然达到如此地步！自夏、商、周三代以来的情况就是这样啊，抛弃那众多淳朴的百姓，而喜好那钻营狡诈的谄佞小人；废置那恬淡无为的自然风尚，喜好那碟碟不休的说教。碟碟不休的说教已经搞乱了天下啊！

2006-12-4 13:49:00

 

qs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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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林航，我觉得咱们的讨论出现这样一对范畴：
由哲学衍生的，从上到下的道德；由规则升华的，从下到上的道德。显然，这一对如果不彼此支持，那社会的道德状况就乐观不起来。我的看法是，更多的让前者适应后者比较可行。而对前者的一个基本要求是，在统计意义上经受得起虚无主义冲击。

因为您所说的虚无主义可以瓦解任何道德，是基于逻辑推理的。可是人们受道德约束是一个非常复杂的效果。在心理斗争中，道德的获胜，基本上都是某一非理性部分的获胜。道德本身是非逻辑的，但是它必须经受逻辑（虚无主义）的考验。人们希望被美好的愿望与共识束缚，还是被教条框架所束缚？虚无主义就是这样一个门槛，将较为教条的道德挡在门外。

至于对网络言论的观察，我得出的结论相反，您所说的庞大数量，同时却是比例不占优的。我认为危害最大，声音最大的是各种极端主义，这些极端主义的特征就是把自己划进逻辑禁区，然后用逻辑攻击对手。我希望大家都能置于逻辑的检查下。

对我自己而言，我的道德观是：清晰的喊出“我要”，谨慎的质疑“你当”，在共同追求的基础上，所有人一同用理性和意志选择出公约一般的道德。

http://www.xindaojia.com/bbs/dispbbs.asp?boardID=40&ID=290&page=12006-12-4 14:27:00

 

 

 
黄帝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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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式主义道德与理想主义道德为“强盗”而看家护院。

邪恶的帮凶比邪恶本身更具杀伤力。

这样的善意难道不是比邪恶更可怕的邪恶。面对一般的邪恶，人们还有自然的反抗。而面对挟崇高光环而来的“邪恶”，人们坦然接受并无防范。

因为人民的心防被“理想”与“崇高”、“伟大”，等等一切不切实际偏重鼓惑的字眼所迷惑。最后忘记扎紧自己的篱笆，自觉不自觉地就做了“等靠的奴才”与“盲从的顺民”。

我说过，道德虚无主义不是简单的反道德，非道德。而是对形式主义道德与理想主义道德的反思与升华。“理想”与“崇高”、“伟大”，这些东西，我们不是全然抛弃，完全去否定。而是要“磨刀不误砍柴工”先甄别后信仰，杜绝偶像盲从，拒绝为强盗看家护院。

先有蓝图在握，再建百丈高楼。不能以三层民居的随意性去构建百年大厦。建到一半，发现要拆了重建。这是可以预见的困境，为什么非要不撞南墙不回头呢。而面对这样的困境，还不如当初慎重起见，不要乱搭乱建。

而将道德沦丧与道德解构的罪责推脱到庄子的道德虚无主义之上，这是多么荒唐的逻辑。真正将道德虚无的恰恰是那些居高台说大话的位高权重者。一面用道德来麻醉人民，一面用酷法来教训人民，第一标准就是只想着如何延续无限的政治生命，从不想国家民族的根本利益，如果有想到，也是在第一标准衡量之后。（历史上的封建专制）

此虚无（解构）是对彼虚无（假、大、空）的一种自然制衡。

真凶是谁都没有搞清楚，做出的学问，不是播米糠而惑天下，又是是在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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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式主义与理想主义道德帮“狼群”将绵羊们心防解除，然后捆成一个大闸蟹状去供人享用。然后“狼群”公然侵犯所有人的权益与尊严，得来的不是民愤鼎沸，而是山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就是西方人百思不解的所谓看不懂中国特殊性的真正根源。（人民抗压忍耐能力居然达到神奇的境界，装睡居然装到了佛的意境——对一切都袖手旁观。）

说实话，没有外力的介入，中国会豪无疑问一直地依然保留其封建超稳定的社会结构。中国将永远特殊于世界任何一个国家。因为它的内部自我更新势力被阉割了，当然在思想阉割的同时，其腐朽而糜烂的程度将是正常状况的十倍。而思想的阉割仅仅是为了让人民的雄性激素处于正常状态以下，这样利于封建集权统治与政治生命的无限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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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阉割的执刀究竟是谁呢，就是为强盗看家护院者，而站在其对立面的就是庄子正当的虚无解构。

2006-12-4 15:02:00

 

 

黄帝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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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心岳在2006-12-4 14:21:00的发言：
刘时工，道德虚无主义和柏拉图的对策，华东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2003年 06期 
摘要：道德虚无主义是一种深刻的道德哲学,同时也是对各种道德学说的最大挑战,它力图粉碎各色的道德伪装,呈现生活中真实的一面。从这一点而论,道德虚无主义起着道德领域的解毒剂的功能。但除了其积极方面,它对道德的破坏作用更不可忽视。听任道德虚无主义的流行将使社会共同体面临解体或分裂的危险。为克服这一理论的巨大冲击力,柏拉图在《理想国》中精心设计了多种对策。直到今天,这仍然可以视为对道德虚无主义的最好的回应之一。
2006-12-4 21:19:00

 

 

ya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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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由的心灵，浪漫的文风，对政治的厌弃，庄子的思想可能更合乎西方人的特别是现代西方人的情绪。所以庄子在西方受到喜爱。庄子的确有虚无主义的成分，这也是有其历史背景的，即专制的形成，卢梭之流的思想本身比庄子更虚无，但他的背景是现代自由政治的形成。所以虚无是相对历史的背景的。

我们今天如何看待庄子，这位世界老牌自由主义分子？去其虚无，取其自由主义的精义。
2006-12-5 13:48:00

 

 

林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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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又出现了这么多极有价值的帖子回复。确实说的很好。

回 qslash：

你说的：“更多的让前者适应后者比较可行。而对前者的一个基本要求是，在统计意义上经受得起虚无主义冲击”，非常好。我对这个问题的总的看法正好就是这样。(也可以发现，人们确实太容易在这篇论文上误解我的观点了。当然，这一点如果不是在误解非常严重的情况下，是没什么可以拿出来说的)

接下来所说的“人们受道德约束是一个非常复杂的效果。在心理斗争中，道德的获胜，基本上都是某一非理性部分的获胜。道德本身是非逻辑的，但是它必须经受逻辑（虚无主义）的考验。人们希望被美好的愿望与共识束缚，还是被教条框架所束缚？虚无主义就是这样一个门槛，将较为教条的道德挡在门外。”，我想，这是对我所关心问题所做的非常具体的探讨。好。我关心的是一个很可能更为具体的问题，即你最后的那句话，‘虚无主义就是这样一个门槛，将较为教条的道德挡在门外’，我关心道德价值上的某种形式的虚无(例如文中所谈论的庄子模式)在人们道德心理上的一些作用、影响。

回黄帝门生：

你关于道德建设的观点，以及关于人民的道德与其它群体道德的观点，很有道理。
只是，接下来谈到‘而将道德沦丧与道德解构的罪责推脱到庄子的道德虚无主义之上，这是多么荒唐的逻辑。真正将道德虚无的恰恰是那些居高台说大话的位高权重者。一面用道德来麻醉人民，一面用酷法来教训人民’时，所谈的道德虚无，比上面qslash所理解的，离我的意思又远了非常多。这是对一些核心概念理解上的不同。你最后一句说的‘站在其对立面的就是庄子正当的虚无解构’，这时，我其实是无法完全同意的，因为即使在“总体的”意义上，庄子在这方面具有一些积极的东西，但是在细节方面，他做的在我的这种标准下并不好，另一方面，由于细节是支撑总体的，这导致庄子的总体观也具有了问题。他的问题在范围上可以说是全方位的。(举个例子，比如至少它会面临应用上的混乱，因为他没有对这些做出清晰的规定)。

回：yase

“去其虚无，取其自由主义的精义”。说的很好。
2006-12-6 20:06:00

 

ya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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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林兄看过施特劳施的《自然权利与历史》没有？该书对西方道德虚无主义有天才的描述。尼采、海德格尔及其以后的道德虚无主义比庄子更甚，庄子还信仰道与天，海氏却是一切皆是碎片，一切皆是偶然，一切皆绽出，在海氏的笔下，道德根本没有机会。2006-12-6 21:22:00

 

林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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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到这几个人，又拿起来翻了翻，有一些想法，但不够多。就算四个月前，要是说起施和海，我还会完全无法接受，现在稍微好一些了，也许以后接受和进入他们的视野会多一些。他们的缺陷很根本，尤其是那种谈论方式。我的文章虽然看上去也有空谈的风格，但我想还是以其它为主的，将人文的看似高雅实则无聊的谈论和叙述与一些其它东西比如更实证的东西结合起来。